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3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听到此处,刘武扭头就去找杨金辉要消息。自古大夫常见,能救死扶伤的少闻,一个当过国子监主讲的御医子嗣再怎么样也比一般乡野医生强,那么说不得冯志在到平城之前就已经混出了名气。
果不其然,短短七日就有消息传来。说是两年前,闽国堃洲出现过一位王大夫,虽不擅金创但确实医术了得,而且与王孟柔提供的冯志特征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堃洲此地因是被闽王强攻而下,所以很多黄册都已焚毁丢失,这位王大夫是不是冯志改名换姓而来,现在已无从考究。但巧合的是这人现在确实就在平城,还是闽国王室的御医之一。
真是孽缘。
为了求证这位王大夫的身份,机速房直接砸出去一千两现银,走通了闽王惠妃家的路子,由他们家代请王御医看诊。说实话这个事情让王孟柔非常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那位惠妃可是出身豪商之家。
对于这个疑问,杨金辉直接做了解释:“越大的家族牵扯的利益越多,惠妃父母虽是家族主脉,但毕竟不可能平分利益给家族中的每一个人。这次我们联系的就是他们家不成材的惠妃亲叔,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万无一失,我连五百两都嫌给的多。”
“这位王御医从不踏出内城半步,所以咱们要出个人挨上一刀才能躲过惠妃府上的初步筛查。王押班你扮作随从跟我一起进去,到时候你就在一旁看着,若确定王御医就是冯志,那就给我个暗示,由我来安排后续事情。但要切记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妄行给兄弟们招来灾祸。”
王孟柔听完安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扮演伤者亲自去见一见那个王御医,毕竟此事不容出错。
机会终究偏爱有准备的人,看诊那天王御医出人意料的要求患者以外的所有人离开屋子,杨金辉无法强求只能恨恨离去。
而唯一留在病榻上的王孟柔,看着不过五年没见就已经白发苍苍的冯叔叔,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她只在冯志看完疮口准备离榻书写药方时,扯住了对方的衣袖。
冯志一惊,他看到病人伊始就知道不对,一来病人的伤口前重后轻明显是被自己划伤,而非转述的被人所伤。二来伤者掌中有茧,腿部结实,像练家子多过富商公子。最重要的是,伤者根本就是个女的。
“这位公子,小老儿还要下方,还请松手。”
“冯叔,我父亲是王弘光。”
这句话冻结了冯志的动作,但是他停顿过后还是强扒下了王孟柔的手臂:“这位公子,小老儿姓王,你认错人了。”
误会
惠妃娘家的匆匆一面没能化解王孟柔心中的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冯志叔会真的在平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相认,更不知道冯家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一个曾经玩世不恭的中年纨绔成了如今这个垂垂老矣的普通御医,若她父亲与冯叔站在一起,谁还能看出冯叔小了她父亲八岁。
在房中熬了几日,王孟柔有了新的想法,她抄起木棍一瘸一拐的就要出门去找刘武。她琢磨明白了,冯家的仇人肯定不简单,若只是绿林中人,冯叔不至于躲在内廷不敢外出。
“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
还没走到房门口,王孟柔就被端着药汤的刘武堵了个正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强架回床榻,对这种不考虑她个人意愿的行为她真是无语至极。
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刀伤为什么要喝汤药,但王孟柔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自己喝完和被人强灌的选择中,她屈服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她才又问出了已经问了很多次的问题:“这么多天还没找到与冯志沟通的途径吗?”
“没有,那个冯志被你一吓如今是谁请都不出诊,死守在皇城内动都不动一下。不过机速房的兄弟们也没白忙活,还是打听到了一点点消息。他是在一年多前经人举荐来到的平城,在治好了现任闽国户部尚书徐荣的咳疾后,才被徐荣引荐给陈安平当了御医,自那以后他就常驻在内城为达官贵人看病。”
“他没有家眷吗?”
“没有。奇怪吧,冯家怎么也曾是大户人家,家中子嗣再不繁盛也不该仅剩他一个五十老叟。可是杨兄他们怎么查都只能查到王御医是孤家寡人一个。”
嘶——
王孟柔皱着眉头半躺在床上细想,她印象中冯家人口可比他们王家多多了,这是发生了多大的事能让冯家就剩冯叔一人?
“你说的那个冯家仇人孙登,给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我总要知道怎么回事才能想想有没有办法。”
“孙登此人来历不可考,只根据他的活动轨迹猜测他出身南方,而且也没人知道他跟冯家是结了什么仇,只是在五年前,也就是长乐帝死的那年,他突然在江湖上挂了百两花红,要冯家现任家主的消息。之后没过多久约莫也就是两三个月,又突然改为要冯家身败名裂,赏金千两加他孙登一个承诺。”
“他的承诺很值钱吗?”
“不值钱。他在绿林中虽有名气,但也管不了什么大事,他的一个承诺你说能干什么,凑到一起喝酒吃肉吗?唯一可说的就是此人有些运道,娶的妻子是江南陈家的偏支,而陈家是南方有名的海商,很多人就想通过孙登卖陈家个人情,所以在这中间就使劲加码,最后冯家在江湖上的赏格就升到了两百两黄金。”
这下王孟柔是真的吃惊了,这么高的悬赏,冯家现在又没了消息,那么......:“所以冯家被灭门了?”
“不知道。只不过四五年前吧,具体年月不详,有人领走了这份赏格。孙登也出面认了这事。但前年他又放出消息说要冯家家主的项上人头,这个悬赏至今没有取消。所以我们才能得知冯家在平城,只是没想到在平城的只有冯志一人。”
这就是冯叔变化这么大的原因吗?王孟柔有些唏嘘,不过还是有点奇怪。
“冯家藏得深,但孙登没有啊,机速房何不去调查下此人?以前这种江湖事不被官府放在眼中,自然消息不全,可要是官方下场那完全就不一样了。你赶紧去找下杨掌柜,让他想办法给老家传信,调查下孙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因为那天冯叔虽然没有搭理我,也老的不成样子,但他的神情中有害怕有孤苦有谨慎,唯独没有绝望。我怀疑冯家根本没有死绝。若是真能找到一两个冯叔的家人说不定此事还能峰回路转。”
“另外,你让人给我准备一份纸笔,我家离京时,冯叔曾交给我父亲不少冯家的秘方,有些我还记得。我默写一份,你也交给杨掌柜,万一有机会就交给冯志作为接头暗号,说不定这能让他相信我的身份,愿意与咱们接触。”
有了新的思路和方向,刘武也是非常兴奋,耿黑虎的身体状况就像是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心头,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煎熬之中,如今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愿放弃,更别说王小娘的想法听起来还挺可行。
这边王孟柔在房中养伤,那边冯志在太医院也颇为踌躇。他有些后悔那日过于坚定的否认了,万一真是王兄的子嗣来找他,那他岂不是错过了一个与友人相聚的机会?
可王兄的女儿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王家也出事了吗?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后,一名身穿暗色宫服的小宫奴走了进来:“王医官,淑妃娘娘派人传话,说是她近日常感风眩,想再请王医馆开方,好让药房给她供些乌丸。”
被打断思绪的冯志虽然表面笑着应下,心中却深深叹息。乌丸是治疗风眩之症不假,可其中却含有红花三七等物,但凡懂点医理的哪个不知道淑妃的心思,也就是闽国立国不久,宫中之人多不愿招惹事端才拖至今日没有事发。
铺纸提笔,写下新的病案药方交给小宫奴去药房领药,冯志留在房中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淑妃娘娘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最近闽国诸事不顺,若被有心人趁机捅出来,淑妃会不会遭殃且不说,他可一定会被问罪,看来他还是要想办法与淑妃娘娘当面见上一见才好。
事关自身性命,冯志再无心思纠结王家人的存在,开始专心筹谋宫内之事。
王孟柔在外自然不知道冯家叔叔又遭遇到了麻烦,只一心等着机速房的谍报。
又是一日傍晚,王孟柔刚举了十几下石锁出了一些薄汗,就被刘武拉去了杨金辉书房。
“江南传来消息,冯家并无大碍,只是如今被流放至南一岛做苦力,那边的人已经跟他们接触上了,只等合适时机就会将他们带回西北。还是王押班机灵,想起从孙登那边查。”
“孙登与冯家的恩怨我们也从冯家人口中得知了原委。孙登的父亲名叫孙雄,原是一山中悍匪,素有恶名,四十岁上才侥幸得了孙登,从此他金盆洗手做起了猎户。谁知十年前孙登得了怪病,他四处求医都未能如愿,走投无路之际恰好遇到冯老御医南下置办药材,这才救了孙登一命。”
“孙雄为了报恩从此就跟在了冯老御医身边做了个隐士,他几乎不在冯家人面前现身,只偶尔遇到大事才会出现,冯御医让自家孙辈叫他孙伯。”
“后来冯家在京城遇到危难,冯老御医决定自尽好保全家人,但他又怕服毒会被同僚查出反而引起当时长乐帝的怀疑,就托了孙雄下手。但冯老御医又恐家中子侄误会孙雄,让双方结下仇怨,就在赴死前将此事前后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家人。”
“再后来冯御医的死被官府定性为仇杀,冯家人也就顺利的以丁忧之名离京。但孙雄从此就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一直在外逃亡。而那孙登在病好后一直养在江南亲眷家,得知自己老父突然杀了恩人还下落不明,就误以为是冯家新任家主干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诬赖到了自己父亲头上,这才有了后面的江湖花红和绿林赏格。”
“但冯老御医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孙登开始的要求就只是让冯家身败名裂而已,而后此事就被几伙人联手做成了。冯志以通匪的罪名被押到堃洲受审并判了十年徒刑。冯家其他人则全部被流放至南一岛做苦力。”
“本来这事也就结了,谁知道两年前陈安平突然攻下堃洲,将牢中囚犯全部放出,这个消息传回江南,气的孙登才又发了个悬赏。不过冯志这人也是聪明,他知道孙登不会轻易罢休,就干脆躲进了闽国内城,靠着给达官显贵们看病来保护自己。不过这也说明冯老御医的遗物一定就在冯志手中,我们没有找错方向。”
刘武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奇葩事:“那孙雄呢?他出面跟自己儿子解释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他就这么看着自家儿子和恩人家死磕啊。”
“这哪里知道,反正这几年孙雄就没出现过,算算年纪他今年也该接近七十,说不定早就老死在哪处也未可知。”
王孟柔不关心这些,轮关系冯志是她父亲好友,还从小看她长大,但轮感情,她更关心耿黑虎的死活,毕竟在京城时,冯志不可能经常进内宅与她接触,能叫冯志一声叔叔完全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上。
“那咱们该怎么去见冯志?”
杨金辉拿出一张叠了数次的纸递给了刘武:“现在不急,怎么着也要等冯志的小儿子被送来平城才能安排。不过咱们也确实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这是份闽国皇城图,说是皇城,不过就是景家的行宫改建的,构造和布局都很简单。闽王身边的人不好收买,几个干采买的宫奴可是好收拾的很。”
“下来就要麻烦刘将军研究一下怎么才能进去了。我们这些人终究都是半吊子,探个信儿还成,闯皇城还是比不上刘将军的身手。”
药方
闯皇城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即使它再小再破它的守备力量都远超一般民宅府邸,尤其陈安平还是山匪出身,对巡逻暗哨的重要性了解的比一般官员都清楚,那么翻墙这一原始手段自然一开始就被放弃了。
不过也幸好闽国立国日短,陈安平虽有心重修景家行宫,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人手,所以目前的闽国皇城依然保留了景家行宫的绝大部分设施和建筑,这就给了刘武他们机会。
“从图纸上看,现在的太医院是原来行宫的乐道堂,是供原来皇室成员在行宫种地间隙休憩所用,所以它的东门外匝道直通原来的菜蔬园子,而那个菜蔬园子里有个废弃的水井,是直通皇城外一条废弃的暗渠的。”
“如今我们包下了清理内城的生意,已经打着修整的旗号偷偷把那条暗渠挖开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咱说的那个水井上面盖了个大大的石块似乎外面还绑有铁链,我们倒也不是弄不开,只是弄开后没有办法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潜入太医院。”
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后,刘武特意又花了几天时间突击学了些溜门撬锁的本事,终于在十一月二十六日那天穿上夜行衣出发了。
本来在一旁抱着暖炉磕着瓜子笑盈盈欢送刘武的王孟柔,在刘武戴上面纱后突然瞪大双眼呆住了,直到刘武出门许久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武的这身装扮......
怎么那么像她印象中,跟淑妃一起给她送来家中噩耗的黑衣人呢?
不同的是,那个黑衣人总是声音冷冽不苟言笑,眼睛也是平静无波毫无情感。而刘武穿上黑衣后说话声还是充满情绪,眼神中也总带着笑意,可两个人穿上夜行服后的身形实在是太像了,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刘武一去就是两天,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再次出现在同伴面前。
“怎么回事?要不是皇城中没有异响,我都想闯进去看看了。”
刘武抱着暖炉直打冷颤:“还不是陈安平那个小子,偌大的皇城连木炭都不备足,太医院冷得跟冰窖似的,那些御医们倒是穿的厚,可我没有衣服啊,要不是碰到几个宫奴我都能冻死在那儿。”
“冯志还是不信你吗?”
“不是,我就见了他一面。第一夜去的太晚,我冻得受不了就跟着躲懒的宫奴跑到了灶间凑合了一晚,第二天那冯志被人叫走一天都没回来。总之是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跟他单独说上两句,我把王押班的东西塞给他还给他大略说了冯家的情况,这才换得他吐口下月初五在宫外一见,但还没说具体地方就被人打断,所以那天咱们要多派些人盯守,看他出皇城后会往哪里走。”
“那样的话,咱们和冯志还是不能详谈。”杨金辉立刻翻起手中记录,刘武跑一趟能带出这些消息已经是十分不易,他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下月初五......有了!冯家的故乡有个腊月初五吃五豆的习俗,他的品级不高,在宫内没有单独开火的权利,所以他初五出宫应该是为了吃上一碗五豆粥。不过按他那小心谨慎的性子,他即使出了皇城,也必不敢再出内城,所以他能去的地方其实只有内城的云岩寺和西十酒楼。咱们就提前在这两处布置,到时候是哪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