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2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京城没出事之前曾有个冯御医,那人虽然不是什么杏林圣手,但有一桩好处,就是特别擅长医治兵器导致的创口,当年长乐帝被利器所伤危在旦夕,就是他给救回来的。”
又是熟悉的名字,王孟柔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旋涡,旋涡里到处都是熟悉的人与事。
“......不是利器,是箭伤。”
“那不重要。不管是什么武器,都说明这位冯御医是有真本事的。”
“......可冯御医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那个良医跟我说了,但——”说到这儿刘武突然反应过来,“王小娘,你是不是知道此人?!”
“对,你是京城出身,还真有可能认识!那就好办了。你听我说,那个良医说了,只要咱们能找到冯家人,问他们要来当年冯御医救治长乐帝的手札或是伤药,他就会能想办法维持住耿兄的伤情。”
王孟柔木着脸看着兴奋的吱哇乱叫的刘武,讷讷的回道:“可冯家除了冯御医没有一个精通医术,就算找到了他们,且不说几年过去他们还有没有冯御医的遗物,就算真有也真给了咱们,治病也不是照本宣科的事......”
刘武手握成拳激动的到处乱锤:“没事,那良医说了,只要咱们能拿到东西他就一定会想出办法。本来我以为这是个渺茫的事,毕竟虽然有消息说冯家如今就在平城,但没人能说清他们的长相。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认识冯家,那此事不就成了一半?咱们抓紧出发,要是脚程快,说不定九月中旬就可赶到那里,到时候我就是把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
王孟柔先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武发疯,而后才深叹口气用双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你别发疯了,就算上官同意我跟你去平城,咱们也不可能领着官俸去办私事,况且这一去照机速房的惯例,起码也是一年,你确定一年后那些东西对耿哥还有用?”
“你放心,咱们跟机速房大有渊源,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谁说咱们只办私事?我在西南可是给陶伍当了很久的探子,对这些事情的套路门清,像我这种熟手可是机速房急缺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只说跟不跟我去吧。”
这话一出,王孟柔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再次闭起眼睛定了定神,而后抄起屋中的笤帚狠狠的打了过去:“你这个瘟神!!!”
既然彻底说透,王孟柔也开始考虑此行的可能性,不说别的,耿黑虎也是她心中可靠的兄长,她也不忍心如此人物今后一辈子缠绵病榻,再者说机速房掌事既然已经同意也就没她回绝的余地了,只她这一走,父母家人怎么办,月俸还能正常发吗?
“安家费三百两。”看王孟柔似乎还在犹豫,刘武直接抛出杀招,他可是知道王小娘此人的弱点——爱财。
正打算应下的王孟柔心中一动,诶?还有安家费?她知道这钱不好拿,基本算是买命钱,可她不一样她对平城可太熟悉了,前生在那儿待了三四年可不是白待的。
“五百两,你说什么时候出发都行。”
“啊?王小娘你要不要脸。这是公差不说且还是帮兄弟办事,你就如此大开口,不好吧?”
“......行吧,看在耿兄的份上,四百两安家费,我可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走了我家人还要吃饭。”
“好吧。”
看刘武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王孟柔不禁眼前一黑——可恶,要低了。
——————
过了两日安排好家人,王孟柔便去找机速房掌事吴通辞行并同时做好听训的准备。不料在那里她还见到了耿黑虎。
“为了在下的事,给大人添麻烦了。”耿黑虎如今消瘦的已经需要杵棍行走,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可吴通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依然浅笑着搀扶耿黑虎坐下:“大人莫要这么说,您在曹越的威名就是王上也是有所耳闻,如今被伤痛折磨至此,但凡有过行伍经历的哪个忍心?更何况王上听说那闽国平城可能有救治您的药物,早就下令让我们全力寻找。”
“如今刘将军愿意亲自出马,那是替我们机速房分忧,何来的麻烦。更何况不提公事,李达将军也是有恩于我机速房,为了他的兄弟奔走,本就是我等的分内事,大人莫要客气了。”
抬眼看到王孟柔一身便装走进来,吴通还笑着招手叫她近身:“王押班走近些。与我和耿大人详细说说此去平城的安排,也好让耿大人安心,尔等此去并不是只为私事。”
王孟柔应诺后,挑拣了些能公开的事情一一道来,虽说一场行前训导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官场客套,但她并不感到轻松,耿黑虎的状况比她想象的严重许多,一靠近她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味道,怪不得刘武会如此焦急,宁愿牺牲前程也要远赴平城,实在是耿黑虎可能熬不到缠绵病榻的那天了。
机速房的画面还在脑中流转,与刘武一起行路的情况再次吓了王孟柔一跳,这一路机速房的各个押班都对他们很是客气,言谈间也足够尊重,完全没有嫌麻烦的意思。如此奇怪的情况,再不明白其中有问题,王孟柔就是白在曹越县衙干了三年。
趁着赶路间隙,王孟柔拎着匕首就去逼问刘武,她不喜欢一起做事还被蒙在谷里,这样万一判断错误是会惹出事端的。
被逼问的刘武在挨了几拳后终于肯老老实实的坐下解释,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让王孟柔详细了解了刘武此人究竟有多么的话痨,不过也多亏他的啰嗦,让她知道了自己机速房职位的由来和流民军与机速房的渊源。
事情还要从碌州说起,流民军在碌州三年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一老仙儿是当地有名的老兵油子,年过五十还能全须全尾当兵吃饷在哪儿都是极为罕见的事。
在流民军到达后他被分到了刘武手下,与许东张奇混成了忘年交,也是通过他流民军才知道了不少碌州军队的黑幕。
后来,老仙儿唯一的亲人,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孙女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碌州,而他是休沐回家送饷时才知道此事,老仙儿既没有埋怨托养的邻居,也没有哭天抢地的盲目寻找,他利用自己二十年的当兵经历,迅速根据坊间传闻和很多稀奇古怪的线索摸到了当地一家豪绅府上。
有了目标他也不曾莽撞行事而是选择了回营求助,本来这事与流民军无关,因为许东张奇再怎么好心,也不会为了一个仅仅认识两三年的老兵油子就搭上自家兄弟的性命。
可那老仙儿既然是老兵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过命兄弟的,看家护院的打手碰上沙场老兵,那结果自然是不用说,可就这么一件简简单单豪绅一夜灭门凶手不知所踪的事却还是出了奇怪的问题。
在老仙儿他们几个失踪两天之后,碌州的官员就前来军营要人,说是有目击者声称是流民军的人犯下的灭门案,突如其来的黑锅让李达感到十分惊异,他自己兄弟自己知道,干什么事都会考虑对大伙的影响,怎么可能干下灭门大事还瞒他至今?
可碌州官吏不听解释,就坚持称若李达不交出凶手就会上报王庭,问李达等人一个谋逆的罪名。李达无奈只能一面派李秀才去找监军沟通,一面亲自带人开始调查,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查到了失踪的老仙儿身上。
接下来流民军就知道了一切,那个被老仙儿兄弟灭门的豪绅其实是替官府做事的,其中龌龊刘武没说,但王孟柔能猜到大概。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官府默许了幸存下来的二十二名弱女幼童藏到了流民军中。
而古宁做为人质被越王以升迁的名义调去了阆城,而那个老仙儿则自行前往碌州府衙自首认罪,并在狱中自尽。
至于为什么事情都结束了流民军还要潜逃,刘武其实并不清楚,他猜是李达那些头领瞧不起越国的所作所为所以决定跑路。但王孟柔不这么看,根据她在闽国的经验,她猜是那个老仙儿和自己兄弟在屠戮豪绅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什么,并且把这些事告诉了李达。
为了证实此事,王孟柔还问了刘武那位老仙儿孙女的下落,果不其然那女娃儿并没有死,如今就跟在刘老爹身边生活。
至于机速房的职位由来说穿了就更简单,就是流民军收留的幸存者中有一幼童是西北一暗探之子,因此事流民军引起了机速房的注意,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的想法,机速房就在那名暗探的建议下开始全力帮助流民军逃亡。
帮助?是挑唆吧......
不过毕竟是过去的事,西北王都亲自出面解释,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他们到西北后,机速房知道流民军不可能都去北疆,所以为了示好也为了补偿,主动让出了一些文职给流民军安插自己人,可惜头头们掰着指头算都没有选出足够的人选,这才让这张大饼又落到了王孟柔的头上。
明白了前因后果,王孟柔放下了心:“流民军与机速房牵扯如此之深,不怕王上忌讳吗?”
“不能。王上是何等人物,岂会有如此想法。况且咱们首领在面见王上的第一时间就将此事和盘托出,所以你莫要担心。”
冯志
机速房对远行的套路十分熟悉,也深谙乱世容不下行商的道理,他们直接从各地抽调了几十名好手与机速房的押班组成了一个不小的队队,又从新成立的户部讹走了五十辆驴马车,装载了近两万斤的各类货物和行李,组成了一个规模中等的商队。
一百三十五个带刀汉子,护佑五十辆车马,即使是财帛动人心,也没在沿途的三不管地带招来任何的山贼马匪,他们最终平平安安进入到了闽国地界。
闽国地处东南,占据了大半个嘉宁郡,说起来比西南夏州国的辖地还要大些,但因其统治严苛,整个国家看起来颇为萧条。
商队刚赶到闽国复洲的第一个城池,就被迫缴纳了每人二钱银子的人头费,好不容易进到城内又被要求住到指定车马店,店家还要抽走货物的一成做为住宿的资费,这番操作是惊得王孟柔下巴都要掉了,前生她一家早早就逃到了平城,后来入了深宫更是不曾关注过这些,她竟从不知闽国商税如此之重。
一个州就巧立名目抽走一成,若是横穿闽国七州之地岂不是要直接破产?这种国度没在立国之初直接崩塌也是令人稀奇。
商队掌柜杨金辉堆起笑容给车马店的账房连塞了四个封筒,才换来了两句私话。一是闽国商税分路税和住税两类,路税一般由各州自行制定,所以每地收取比例都不相同。二是在复州,他们店里的条子能换来一路平安,但这个条子不是每个商队都能拿到的,这要看掌柜们懂不懂事。
这种风气对真正的商贾当然不友好,但对于王孟柔他们来说,苛捐杂税随意增减的国家是探子们的理想之地,探子最喜欢这种撒钱就能换来消息的地方,只可惜这种地方的消息却又往往没什么价值。
休整了两天,补充了食水,商队又开始朝着平城进发,只是队伍里悄无声息的少了几名好手,就这么着一路走一路撒人,他们赶到平城时商队中已经少了三成人手。
平城不愧为一国之都,入门费是王孟柔他们在闽国境内见过的城池中最低的,每人只收了五文。老老实实的再次交出数百钱,商队剩下的二十九辆驴马车终于顺顺当当的进了城。
又过了一月,终于办好各种繁杂手续的机速房探子们,摇身一变成了平城一户极为惹眼的商贾,专营北货,以平价的羊皮、毛边纸和劣等的紫石英为主要货品,还兼收本地的各类杂货像什么水瓢笤帚竹筛簸箕是通通都要,店里伙计也是进进出出地前往各地淘换商品,俨然一副长期驻扎的架势。
这么一方势力的突然出现自然引得平城风起云动,短时间内就有无数人前来打探消息,杨金辉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台面上的人物,混进了各种圈子,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自己身上,给各位同僚私下行事提供了方便。
王孟柔就是受益者之一,她主动向杨金辉请缨,领着刘武就开始走街串巷的寻访冯家下落,这种行为还刚好可以掩盖她对平城布局的熟悉,将来不管谁问起,她都能推脱是亲自丈量所致。
只可惜直到当年十月二十九,闽国的情报网完全建成的那天,她和刘武都未能打听到一丝一毫关于冯家的消息。
又是一日空跑,刘武恼恨的在房中踱步:“不可能啊,冯家在平城的消息是冯家的仇人散播出来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来之前就跟你说过,冯家不可能来东南,你偏不信,非要信什么仇人的消息。冯家老家主是御医,几乎一辈子都在内廷打转,哪里会有什么江湖仇人,况且还让你知道。”
王孟柔这会儿也是懊恼的趴在桌上,不管来时上官们说的多好听,她都明白自己来平城的真实目的就是给耿黑虎找冯家这根救命稻草,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如何能不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冯家家主冯志曾说过绝不会到东南方来吗?可你要明白有时候人是会迫不得已的。冯家的死敌孙登是绿林中有名的好汉,还曾挂过冯志的花红,他放出的消息怎会有假?”
“再说,机速房不也没有在中原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寻到冯家下落吗?所以我有九成把握他们就在平城,只是藏了起来。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抱怨,不如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咱们遗漏的,赶紧动动脑子!”
虽然被刘武怼的七窍生烟,王孟柔还是打起精神重新开始捋思路,毕竟这里是个有二十几万人口的小国都城,找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冯家若真在平城又能做到不让一丝消息外漏,那他们就一定是改了名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查不到他们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可在闽国立国前,此地的官府是还在按照景朝的习惯运作的,一个改名换姓的家族怎么入的城?若他们是买了假的户籍路引蒙混过关,又怎么解决自己在平城的居住生活问题。总不至于他们早死在这了吧?”
“呸呸呸”刘武赶紧拍桌,而后怒瞪王小娘:“喂!说点吉利的。你就把冯家在平城好好待着当做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去想,赶紧的。”
“要非这么说的话......”
王孟柔拿起毛笔重新在纸上写了一个‘医’字,还特意描了一个圈:“之前我被你引得总把眼光放在平城,可这些无法解释冯家在平城的身份问题,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妨让外围的押班在闽国的其他地方打听一下,有没有哪个地方有突然崛起的名医或是不太有名但是擅长金创的大夫。”
“我总说冯御医故后,冯家人就没了医术传承,可却忽略了一个人——冯家家主冯志。我这位叔叔从小被长辈带在身边教养,据他自己所说他的启蒙书都与常人不同。”
“若冯家真如你所说被仇家追杀,那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会不会放弃身份地位重拾医药从铃医做起我不敢肯定,但这也是一个方向,毕竟一个优秀的大夫想找贵人投靠是非常容易的,这还能解决他们全家的身份问题,就像当初曹越卖你们面子给我准备户籍路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