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52章
korean bj
1 年前
korean bj
1 年前
大殿下要是不管用了,他这家宅恐怕会被翻个底朝天。
他将人送入早就挖好的地洞里, 起身朝着外院走去。
留了一句:“皇后娘娘在城外是进不来的,但城内还有华丞相余党, 恐怕他们会翻天。”
宋大人抽出自己的剑, 指向门口,命令家丁说: “今日, 谁若是闯门,给我砍!”
家丁们齐齐地喝了一声:“是!”
宋彧又想起明蓝蕴,拉过心腹问:“明大人呢?”
亲信伸出手往宫墙方向一指:“今日是年前的祭天, 她在宫墙那儿。”
“太史院的人说了,今日雪停,天光穿破云层,金光璀璨, 会是大吉预兆。”
宋彧打眼向右上, 灰蒙蒙阴沉沉的天气, 北风呼啸,云层厚压皇城。
宋彧胸口似是被人猛踩了一脚,一口气没匀上了。
他之前的猜想在今日明了。
乌云转晴,天光乍现。
又是祭天的良辰吉日,若是今日明蓝蕴顺利完成祭天,明日皇城里就会传出大殿下才是上天命定的下任帝王。
就算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后招,日后也是她和二殿下落于下风。
一句天命所归,害了多少枯骨,成了多少帝王之梦,让将士们为君主疾驰沙场。
宋彧粲然一笑,一向冷静自持的心也猛然起了波澜。
明蓝蕴和凌贺之宛若猛禽,掠过皇城,他们已经无所失去,运筹帷幄和赌徒的狂热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扬起头,猛然抽出手中的剑,目不斜视地盯着门口……
*
明蓝蕴站在祭台之上,手中拿着长刀。
台上一片祥和。
而祭台之下,躲在暗处的人被明蓝蕴的侍卫陆续抓出来。
导刀光剑影之下,人头滚地。
身穿深色衣服,配有胸甲和长弓的尸体被随意扔在地上。
百姓们都被高台上的女子吸引了目光,没有发现光伟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只有知情人担忧地望着将自己暴露的明蓝蕴。
谢岚趴在自家酒馆的二楼,探出脖子去瞧,伸出葱段似的指尖:“阿姐,怎么还没有结束。”
谢盈说:“按照流程,这才刚点上香。”
谢岚又望向城门的方向,只是从她这地方望去,看到了无数的店铺。
她几近泣泪,泪眼朦胧的,瞧不见城门,瞧不见大殿下是不是从城门处进来了。
谢岚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大殿下快些回来给明蓝蕴搭上一把手。
此刻的明蓝蕴站在寒风中,但她胸口像是开水烫过,酒水浇过,不停地咕噜噜冒着热气泡。
她面前的香在不停地烧着。
她的目光却看向远处。
她知道皇后一派的人正在暗地里窥伺着自己,用阴沉的目光恨不得将自己从高台上拉下来。
又或者他们用极其恶毒的语言诋毁自己。
明蓝蕴心中没有厌恶,只有逐步升起的愉悦。
她嘴角慢慢上扬,而后露出明目张胆的笑容。
今日是她站在了皇城的最高处,是她俯瞰这天下。
昔日被先帝打压收回去的神权,在今日又重新回到巅峰。
百姓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以自己的行为来判断下任帝王是否正统。
明蓝蕴笑意逐步转移,最终眼神中只剩下满满的坚毅。
雪渐渐停了,风在吹动着云层,天边逐步变得明亮。
明蓝蕴看着云层,袖中的拳头紧握,她在等,等风将云层吹走,露出那一条缝隙时,到时候漫天金光,神迹降临!
皇后娘娘还留在京城里的人军心匮乏,如今大部分都被抓走,剩下来的是投降还是最后一击,众人摇摆不定。
明蓝蕴突然胸口一疼,低头看到了肩头处的弓箭,忽然冷笑起来。
她顺着弓箭射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自己的手下已经将始作俑者的头颅斩下。
明蓝蕴踉跄了一步,用手中的唐刀撑住自己。
不管有多少百姓看见她被射中的事情,她都不能倒下。
百姓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倒下的国师。
明蓝蕴咬牙,抽出唐刀,而后狠狠往地上一扎,刀立了起来。
明蓝蕴双目通红,想杀自己?
杀啊!
她今日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倒下。
乱了这么久,她要让天下安定太平。
明蓝蕴眼前发晕,望向城外的方向,而后看向苍穹,嘴角上扬,咧笑起来。
此时,城外,刀剑相交。
皇后的士兵和凌贺之对上,到处混乱一片。
二皇子在混乱中扶着自己的母后逃跑,但皇后重摔在地上,回过头看着逼近的凌贺之。
她发髻乱了,红着双眼,怒叱:“凌贺之,你想进皇城,那就得把门打开!”
到时候自己的人也就有机会混进城里去。
凌贺之大骂了一句,鲜血迸溅在他的脸上,开城门?
休想。
他要将这群人全部斩杀在这里,拿鲜血去祭祀当年的万人谢家军,方解自己心头之恨。
当年谢家军将士的绝望,这群人可曾想到?
他们踩在尸体上喝酒取乐,多活这十年已然是他们气运好!
如今,再没有以后了!但守城的士兵看到凌贺之归来,已然抓住时机,将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凌贺之一拉缰绳,大声呵斥:“进城!”
在动乱之中,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所定论,在吵杂的战场上,凌贺之得了片刻的清净,只是一瞬,他看到了皇后的笑容,那张老脸上的嘴巴一开一合。
她在说话。
她在说……她要杀了明蓝蕴。
凌贺之如此认定,是这般的,皇后娘娘如今最记恨的人就是明蓝蕴。
当年明蓝蕴和她相互扶持。
她帮明蓝蕴搞定皇帝的旖旎心思,明蓝蕴则在陛下面前在前朝里多加走动。
皇后娘娘让明蓝蕴代替自己去做一些不宣于口的事情。
明蓝蕴是一柄十分称手的刀具。
皇后方明白,明蓝蕴之所以会伤了自己。
因为她不是刀,是毒蝎心肠的妇人,是盘踞在床榻上的毒蛇。
四公主的毒毒不死她,证明明蓝蕴的心肠比见血封喉的毒药还要厉害。
所以皇后娘娘就是死也要把明蓝蕴想办法带走。
正如昔日的明蓝蕴在背后算计时,明蓝蕴也恨不得想要害死皇后一般。
她们二人相识多年,终究不是一路人。
皇后冷笑起来:“我要让明蓝蕴死在她的高台上,让天下百姓都看看高高在上的国师是如何倒下的!”
明蓝蕴倒了,那么凌贺之的帝位就来得不正!
凌贺之看到她笑容,轰得一下,怒从心头起,夺过身边人的大弓,对准了皇后。
而后松手,弓箭扎入她的脖颈,鲜血流了出来,而后飞溅。
一旁的二皇子吓得面容失色,不知道该如何去捂住她的脖颈上的鲜血。
凌贺之将弓箭扔掉,驭马朝着祭台奔去,他爬得越高,越能看到满地的狼藉。
一家酒馆铺子,门板被卸下来,砸得稀碎,散落在了满地的残片。
夕阳铺红了整个皇城,通红红的似血,鲜明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藏,藏不了的就躲,寻个僻静角落,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凌贺之一步步走上高台,他看着老师的背影,几乎要跪下来。
跪下来谢老天爷护住他娘子的性命。
此刻,城中百姓看到大殿下归来,有侍卫振臂高呼:“大殿下!”
天命所归!
祭祀并没有被打断,这是吉兆。
天空风雪停下,一缕金光从破开的云层里射出,落在明蓝蕴的裙摆发丝上。
凌贺之一步步地走上前去,他喊:“老师。”
明蓝蕴不回他。
他再喊,明蓝蕴还是不回答他。
凌贺之眼皮一跳,顿感不妙,声音发颤地喊:“娘子……”
他的老师没有回过头呵斥他出言不逊。
凌贺之看到鲜血顺着唐刀的刀身落在了地上,在明蓝蕴脚下凝聚成了一小团。
红得刺眼。
凌贺之踉跄着跑上去,说不出话来。
明蓝蕴左肩插着一支箭,深色衣衫早就被鲜血染红,她嘴唇发白地站在那儿。
她用一把唐刀插在地上,手扶着刀,袖子遮盖了大部分刀身,又用身体倚靠着刀背。
凌贺之不知道她昏站了多久,她背对着面朝皇城百姓的一面,始终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从她拿长刀的时候,明蓝蕴就知晓今日会有一场恶战,或许是要与人厮杀,或许是要保护自身安危。
而如今,一柄刀撑住了她不倒的脊梁。
凌贺之伸出手抚摸着她带笑的嘴角,声音震颤,哑声低语:“老师,我回来了。”
凌贺之不敢去探她的鼻息,死死地盯着明蓝蕴。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咬牙,一字一句声音轻轻:“夫人若是出事,今日参与其中的乱臣贼子记起亲朋家眷,一个不留!”
凌贺之像是疯犬一般,声音宛若粗粝磨过,靠在明蓝蕴耳边低语 :“我势必血洗大周皇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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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倒下
天上的一抹阳光, 特别足,晒得人暖洋洋, 广大的天地, 阳光便真真好落在凌贺之的头上。
四周该是喧闹的,经历过动乱的皇城到处都是声响。
但凌贺之却觉得没有一丝冗杂的乱声,只有风吹过云的清响, 丝丝缕缕。
明蓝蕴伏在他的肩头,他听到了她微弱的呼吸声。
凌贺之死寂的心又猛地蹦跳了一下,这一刻, 他如同稚子一样, 所有的忧愁都散了, 变得无忧无虑。
宽大袖子中的手掌抬起来,想要落到他的身上, 灿烂的阳光之下,脱力的明蓝蕴手指够不着。
凌贺之发现了, 便颤抖着伸出手去够她。
明蓝蕴的指腹点在了他的掌心, 她垂着脑袋,浓密的睫毛遮挡了视线。
她低垂着目光, 通过竭力睁开的一丝缝隙,看他的掌心。
他回来了。
明蓝蕴原本想着人世无常,战场无眼, 时间太紧了,纵然是天纵奇才也能在一路行军打仗之下,还要迅速行军回来。
所以他不来,她也不失望。
但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蓝蕴口中反刍溢出鲜血, 她咬咬后牙, 舌尖翻出血腥的甜劲。
她心中被这抹甜, 甜到欢喜。
她教了十年的人,终于站在了权利的巅峰。
他日后可以将自己这些年写的文字一并传到民间,能改善百姓的衣食住行,也算是自己的一桩功德。
明蓝蕴手指从凌贺之的手掌之间滑落,倒在了他的怀中……
那一刻,凌贺之心中升腾出来的最后一丝欢喜,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轻拥抱着明蓝蕴,不敢抱得太紧。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丝,看着她的眉眼。
他的仙子,他的神佛,他的菩萨倒了。
他的心上人心满意足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只因明蓝蕴信今日之后,大周会从混乱的局面中解脱出来,日后会迎来不一般的境界。
凌贺之伸出手扶着明蓝蕴,一步步地走下了高台子,纵然城中的百姓都在看着自己,他也无所畏惧。
凌贺之扶着她,扶着十多年来的痴心妄想,慢慢地走着。
待下了高台之后,他将明蓝蕴打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宫里跑去。
这里距离宫里最近。
宫里有太医,有能救老师的大夫!
第66章 、宁乐
凌贺之几乎是摸爬滚打, 神情茫然地往宫里头冲去。
四周的景色对他来说熟悉,但此刻是那么陌生, 仿佛他从不认识。
他生怕自己走错了地方, 从而找不到大夫。
皇城里各个门里都站着守门的侍卫和宦官,所有人都知道规矩低着头,看着未来的帝王失魂落魄地抱着国师横冲。
凌贺之将明蓝蕴放在太医院的床榻上, 才发现她深色罩衫下,流了好多血。
她的面纱也不知道什么丢了,所以凌贺之更能清楚地瞧见她毫无血色的脸。
旁人总说国师大人性子冷, 面色冷。
但凌贺之见过她嗤嗔, 美目流转打趣的样子, 并不觉得冰冷。
如今,她面上的气息越来越弱。
凌贺之蹲在榻边, 扯了披风上的一撮儿毛,放在明蓝蕴的鼻子下探她的鼻息。
当他看见还有鼻息的须臾, 眉头一拧, 心中狂喜。
太医们和宫女太监都脚不沾地,端药的, 烧水的,抱着箱子出屋进屋的,院子里乱哄哄闹做一团。
半个时辰后, 福康和大师赶来宫中,一进院子就看到凌贺之坐在檐下的长廊上,曲左腿,手搭在膝头, 低着头沉思。
福康抽抽搭搭走过去, 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凌贺之没有抬头, 声音低沉:“我不是大夫,我医术浅薄,我当如何救她?”
他在自问,福康含糊着说了一句:“师父吉人自有天相。”
凌贺之噙笑,哪有那么多天相,只是人为罢了。
凌贺之扬起头,看着面前的福康,思绪却蔓延到更远。
他戾笑起来,若是真有神佛,那就保他的娘子安然无恙,不然他日后就要用今日参与叛乱者的鲜血祭了明蓝蕴。
仁慈之道,宽恕之道,他从来就不懂。
明蓝蕴说过能不被外物影响,也能恪守自身者,方是君子。
但天下能做到者不值一提,故而小人常见,君子难求。
凌贺之闭上眼睛,当时他以为明蓝蕴是在呵斥他不服管教。
可明蓝蕴又说:“小人常见,君子难求,但又说人贵在听从正义之心,故而法因此而生。”
“因畏惧惩罚,故而不做烧杀抢掠之事。”
“最难能可贵的是人心中的法,心中有顾恋的人、事物,便时刻想着,恐怕做了错事惹得他们生气,故而时刻约束着自己。”
“大殿下,您的心中法是如何?”
明蓝蕴的话历历在目。
凌贺之口中呢喃:“你就是我的约束……”
*
一日后,凌贺之才走近室内。
大师抄着手,摸着胡子,站在一侧。
明蓝蕴还没有醒,大师看向凌贺之:“国师的体内有三种毒,毒物互相侵蚀,伤了她的根基,好在她是医者又是道者,平时调理自身,如今失血过多保住自身。只是毒物影响,什么时候还不可知。”
凌贺之眯起眼睛:“还有第三种毒?”
四公主在青木围场陷害她,下毒,这是第一种。
先帝临死前,明蓝蕴守在他身边,华丞相命人在她的食物中放了慢性毒。
第三种是什么?
大师见他诧异,再推测一番,知晓他是知道两种毒的。
“还请大殿下告知,国师中过哪几种毒药,毒物效用大抵相似,但对症治愈的药物却各不相同。”
凌贺之回答:“放心。”
他走到门外,下命令:“放个天翻地覆,也要给我查出来!”
明蓝蕴的用膳都是由福康负责,采买烧制都是过了福康的手,也有相应的单子,这处好溯源。
更何况福康都会为她试菜试茶……那么就是明蓝蕴额外的吃食出了问题……
她平素又不喜欢多吃些什么。
*
凌贺之回到明蓝蕴的休憩处,进了院子,走进大殿。
福康,谢云莲等人站在外头。
大师上前和凌贺之交流。
“服用了会叫人越发昏睡,最终痴死在梦中的毒药,此次失血过多激发毒性,什么时候醒来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