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53章
korean bj
1 年前


凌贺之垂眸,说:“老师会醒的。”
大师无力再讲,只承诺会好好医治。
凌贺之进殿前,谢云莲正看着他叹气,再抬头看了看这宫殿。
这本是贵妃娘娘才能居住的宫殿,但明蓝蕴却歇息在这里,于理不合,于情倒合适了。
凌贺之走进室内,坐在榻边,握住人的手安静坐着。
月上柳梢头,外头的宫女们进来点灯,又垂眸退了出去。
凌贺之动了一下,缓缓爬上床,躺在明蓝蕴身边,拨弄了一下她脸颊旁的发丝。
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宛若虔诚的信徒枕在神像下。
求个安心……
“还有三日就是大年,福康说集市花灯好看,你且醒醒圆了我的痴梦,求你低头陪我去玩一遭。”
“水渠到开春前就该修好了,到时候你醒了,便能知道百姓安居乐业。”
春日温暖,他信他的老师会醒……
半夜里,外头突然乱起来。
是福康跑来了,阮青梅白日受了惊吓,如今大半夜临盆了。
女子临盆本不该惊扰凌贺之,但她……
福康抓住从室内出来的大殿下,声音颤抖:“血崩了,血崩了。”
“大殿下,怎么办?”
凌贺之调了宫中的太医前去,想到阮青梅是老师的为数不多的还活在世上的故人,他也托着疲倦的身体赶往国师府。
一踏入院子,便听见阮青梅回光返照般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句:“阿姐!”
她在喊明蓝蕴。
但她没喊国师,没喊大人,喊的是阿姐。
凌贺之脚下趔趄,她的阿姐陷入昏迷,来不了了。
福康还不敢将此事告诉阮青梅。
凌贺之对太医说:“还不快去!”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凌贺之走到明蓝蕴的书房,看到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她因阮青梅恳求,为孩子取个名,不求书香,不求别的。
只要是国师取得都好。
等到下半夜,福康才跑来:“殿下,她不行了。”
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此,就算有太医也不过是多一份胜算,但不是神仙,难救。
凌贺之拿着取名的字大步走去。
阮青梅强撑着一口气,孩子放在她的枕边,她嘴角带笑看着孩子,望向走进来大殿下。
“阿姐呢?”
凌贺之没回答。
她又说:“我还求阿姐给孩子取名呢。”
阮青梅那因保护她而死的丈夫,与明蓝蕴和明子绡都是江公城的人,那一块的人都姓明。
凌贺之目光落到纸上,对阮青梅说:“告知阮青梅,孩子的名字是……明宁乐,取安宁乐世之意。”
阮青梅目光缓缓看向床顶,口中乱七八糟地喊着:“是个好名字……我的宁乐,你果然像他……大殿下,我本来想带孩子回去的,我不想留给阿姐……乐乐。”
阮青梅看向他,张开嘴呢喃,垂眸看向他一会儿,又望向床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福康在一边哭:“这孩子我看着还有几分像师父呢,要是师父看到了该有多高兴啊。”
凌贺之心空了一块,相识的人一个个离开,害怕明蓝蕴醒不过来,余生自己要如何过活。
他如今终于懂明蓝蕴的苦楚。
年幼失去双亲,后来师父去世,明子绡病逝,萱贵妃和皇后相继决裂,阮青梅血崩……
所以她从宫中带回来年幼的福康……
他的娘子看似薄情凉薄,实则多情专情,又爱多想,爱打趣,性子硬得很。
不日后,给明蓝蕴下毒的人找到了。
不乱吃东西的明蓝蕴,近日来……唯独有一次,福康看着明蓝蕴尝了林宛要送给大殿下的糕点,那一次,福康没有试。
太后宫中,林宛被强制带走,拉到太后宫殿门口。
她跪在地上,探着脖子去看人。
凌贺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谁给你胆子在糕点里下毒的。”
他双目通红,心中恨怨。
很他人,也恨自己。
自己若是再多加小心些,就会发现明蓝蕴自从和林宛接触后,变得越发嗜睡困顿,神情乏力。
林宛面色煞白,眼看事情败落,急忙求饶:“大殿下,求你饶了我吧。”
“毒,毒是太后娘娘给的。那只是药,据说可以让男子情动……”
这才是林宛执意要送糕点给凌贺之的缘故。
一定要明蓝蕴送给凌贺之。
她后来才会去质问明蓝蕴,是不是没有做到。
林宛被放开,大口地喘着气,跪在地上磕头。
凌贺之戾笑起来:“好一句不知情,你是三岁小儿吗?药物到了你手上,你不去查就会用?”
再者说,那是药,那是毒,她有坏人之心不可饶恕。
凌贺之抽出自己腰间匕首,蹲下来:“你当时心中所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
“老师躺在那里,你却安然无恙。”
什么时候醒不知情,或许一辈子都不醒了。
凌贺之用匕首划过她的脸,从左边额头到右腮,林宛惊呼了一声:“我的脸!”
凌贺之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其一,此事还有往死里查,查到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宛捂住脸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大殿下,大殿下,我当真不知道太后娘娘的药有毒,求你饶了我,我愿意余生追随你,受你与国师驱使,绝无二心!”
“求您,求国师饶命。”
林宛伸出手揪住他的衣摆,不顾脸上的疼痛,她毁了容貌,也难再寻良人。
如今倒戈大殿下和国师才是她的出路。
林宛泪眼朦胧:“我当初痴心妄想,昏了头脑,居然害得国师余生体弱。”
她是当真不知道那药这般猛。
如今大殿下气势汹汹来找她,她便知道糟糕了。
她虽然心高气傲,但以往从未害过人。
尽管嫉妒明蓝蕴,自觉她出身江公城那种小门小户的地界,比不上她这位贵女,但也未曾想着她死。
甚至了解国师越多,她反而自觉惭愧。
今日,她看着国师英勇无畏的背影,心中被猛然触动。
但她如何都想不到明蓝蕴竟然也会被自己害了一招。
林宛听到凌贺之低声笑起来,他没杀自己,而是转身进了太后宫里。
林宛不敢抬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不一会儿便听到太后宫里的哀嚎声。
太后的声音传到林宛耳中:“小畜生,你怀疑到我头上。”
太后声音尖锐。
她本来吃斋礼佛,不该管此事,但是凌贺之这个疯子恨透了如今的皇室,他要为当年的谢家军报仇。
太后觉得危险。
她也是支持二皇子的。
尽管皇后带着二殿下离开,却没带上太后,但太后还是偏心二殿下上位。
故而沉积多年的她出手了,想着能害到凌贺之和明蓝蕴,此事便成了。
凌贺之杀红了眼,祭天时能有人那么靠近祭台,肯定有太后的一份功劳吧。吃斋礼佛的人,下地狱去向佛祖解释吧!
这么多年,自从二弟从民间回来,所有人都在偏心他。
信他的仁厚宽容,想要簇拥他为帝王。
凌贺之咬牙:“无人信我。”只有老师。
而现在他们害了老师,动了他的逆鳞。
十岁之前,他也曾聪慧仁厚,乖巧听话,不曾忤逆。
他有疼爱自己的母妃,有驰骋在草原的外祖父,有令人艳羡的身世。
但父皇杀了他的外祖父,害死他的母妃,剥夺了他的权利。
现在他们还忌惮着自己,不够仁厚。
他还能如何仁厚?
十年来日日担心,命悬在裤腰上,还要他仁慈?!
凌贺之刀划过,太后脖子上喷涌出鲜血。
屋内的动静传到门外。
林宛的内心宛若雷打,许久之后,她擦拭了眼角的泪,不顾面上翻开的伤口,将额头磕在地上谢恩:“谢殿下。”
更谢国师……
林宛跪在地上许久,直到凌贺之浑身浴血地从太后的宫中出来,提着刀慢慢走开。
滴落一路血迹。
凌贺之大步从她身边走过,林宛再重重地磕了头……
作者有话说:
还有十章的样子,所以这几天加更日更到完结~


第67章 、做梦
年节之后, 肃穆了多日的皇城总算是有了一丝热闹气息。
华丞相的党羽被尽数斩杀殆尽。
二殿下在沙场上被乱箭射死。
他的尸身被抬进了皇城,从他身上翻找到了一份书信, 这是他临死前留下的。
书上求大哥仁慈, 纵然是要杀乱党,也不要过多地牵扯到无关之人。
这或许是他能为大周子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
在不久之前,二殿下还是无忧无虑的东宫太子。
从小锦衣玉食, 自打被父皇接回皇城之后,所有人都在顺着他。
兄弟姊妹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十分和睦。
可是战乱后,凌辰逸才明白那些和睦的景色, 不过是藏在笑脸下的阴险狡诈。
父皇薨了, 母后去了, 四公主装疯卖傻,等待自己的结局。
凌贺之命人好好埋葬他的尸身, 到底是自己的二弟。
凌贺之恨他,年幼时恨不得将他处之而后快, 后来遇到明蓝蕴, 便明白二弟并非伤害自己的人,他也不过是众人喜爱的傀儡。
大年十五。
京城的雪融尽了, 众人在雪中行走在挂满花灯的街头。
永华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正在埋头议论,好生热闹。
“大殿下上平安寺了。”
还没有登基大典, 民间还是喊他大殿下。
此事,倒也快了。
平安寺这几个字让百姓们的心中“咯噔”一下。
往年,这类上平安寺的事情,都是国师陪着帝王去祈福的。
路边拉面的摊主忍不住问:“国师吗?”
“不晓得, 听说是打坐闭关了, 寻仙问道之人, 不都是这样吗?”
众人说着说着,面上喜气洋洋。
大殿下的仪仗队会从大街上过去,浩浩汤汤,头不见尾,有数百人,许多人都挤过去看热闹。
一时间,人山人海。
前头的人瞧见了大殿下,发出惊呼。
后头的人看不见,便抱怨地喊。
而平安寺里,肃穆的红墙,墙外热闹,墙里冷清。
大师念了经,做了法事,旁的和尚念经声响杳杳。
威严的佛像垂眸凝望着跪在蒲团上的人。
他在佛前跪了许久,菩萨,观音,前几日求的是三清,上穷碧落下黄泉,各处神佛都求过了,求得是他娘子安然无恙。
三炷香烧完。
凌贺之走了。
福康在外面候着,跟着他回了国师府。
如今明蓝蕴睡在宫里,由福康打理此地。
凌贺之先去了老师住的小院,推开院门,绕过一株海棠树,看到院中冷清,吩咐福康好好打扫。
不要让这里他和老师栽种的花草树木枯萎。
景色并未大变,但凌贺之的心境却不同以往。
他去了明蓝蕴的禅室,起初是安置在太史院,后来她自己安置了宅子,就在国师府里安排了一屋子。
室内摆着前国师的灵位,点着长明灯。
一个小小的草蒲团就落在祭台前。
屋顶的光自头顶落下。
凌贺之突然跪下来,吓了一旁的福康大跳。
福康正要开口,凌贺之蓦地说:“道家圣人,西天神佛,我都拜过了。如果要我的血肉,舌头,要我的命……我也要求老师回来。”
他近来发了疯。
明蓝蕴虽然昏迷,但依旧需要用补药吊着身子骨。
他非要叫人熬制双倍的药,这样他喝上一碗试毒,等无恙后才让明蓝蕴尝尝。
是药三分毒,宫里的太医都劝阻他。
福康低着头偷偷觑他,听他呢喃自语:“要是天底下有什么灵药,或者什么能人,叫我分担她身上的毒就好了……”
福康不敢接话,过了一会儿退出去,并贴心地合上门页。
凌贺之虔诚地躺下来,用身子去贴着地砖,感受昔日明蓝蕴跪在此地烧香的感觉。
他亲吻着蒲团,猜测他的娘子在想什么呢?
如今她睡在床榻上,醒不来,会梦到些什么呢?
凌贺之久而久之睡了。
睡梦之中,先帝制约着明蓝蕴和凌贺之。
先帝发现了二人端倪,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觊觎数年的女子。
明蓝蕴被先帝带入了宫中。
虽然不好杀国师,但是可以通过此举打压。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梦中先帝带明蓝蕴去平安寺祈福,浩浩汤汤的仪仗队迎来百姓。
百姓们一如既往地拥挤围观着。
他也挤在里头,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大喊。
明蓝蕴似乎是听到了,猛然撩开了车帘,她在找凌贺之的方向。
但身边的太监强行打断:“国师大人,还未到平安寺。”
明蓝蕴回答:“我随意看看。”
凌贺之看到她的马车要离开,正要追上去,突然被几人捂住了口鼻,捂嘴布上有蒙汗药。
他挨了一顿毒打,打人的人经过了一番乔装,但是身上那股子阉党气息浓厚,叫人觉得作呕。
皇帝叫他们打的,说是无情,却还有保持着令人作呕的一缕父子情。
为首的大珰被凌贺之扯下了面纱,是苏安的干儿子,他赔笑:“大殿下,何必呢。”
“你与国师终究是两路人。”
凌贺之咬牙看着他,说道:“她不是两路人,她是和我入过洞房的娘子!”
为首的大珰表情无奈。
提醒他别去太平寺。
皇帝和国师在拜佛,他去太平寺若是被皇帝看见了,恐怕又是一顿毒打。
墙外墙内的两人都瞧不见。
凌贺之都瞧不见她的样子,日夜做梦都喊着心肝,堪比虔诚的信徒思念着自己的菩萨。
他看着春花像她,看着秋月像她,打马过午门时,那红色的宫墙也似乎映着她的样子。
他宛若发痴,打听了明蓝蕴歇息在香房里,绕在后头的围墙旁,恨不得抱着心上人,细细腻腻地喊着她。
他要让寺里的心上人听到动静,来听听她夫君的痴狂。
听得心如止水的明蓝蕴,胸中窘迫,宛若无定的鸟雀来回踱步,发红。
凌贺之还梦见明蓝蕴在皇宫宁死不从,她打翻了妆奁,弄翻了火盆,那火星子往她脸上扑,往她胸口上烫。
皇帝拦不住她。
苏安守在外头,里头的皇帝与明蓝蕴争执,不知过了多久,明蓝蕴出来了。
凌贺之恍惚看到她在面前,朝自己莞尔一笑,大步走过来,投入自己的怀中。
“行野。”她喊自己的字。
凌贺之正要喊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梦中经历困苦最终还是在一起,偏偏却是现实中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贺之宛若笼中斗兽,发出痛苦的嘶鸣……
*
年节之后便是开春,凌贺之夺下帝王,将诸位皇子皇女重新处置。
皇后位置空悬。
但凌贺之的后宫只有林尚书之女,林宛,得了一个贵妃娘娘。
她的面容已经尽数被大殿下毁去,注定她不能更近一步。
如今她待在后宫,能堵住那些文臣喋喋不休的嘴脸,
除她,宫中也便再也没有别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