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43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至于平城原本的戍卫军,则由刘武亲自上门解释安抚。

同时杨金辉和许义也带了一批人守住了所有宫门和他们已知的各类通道,禁止宫内外所有人进出。

这些安排不可谓不及时也不可谓不缜密,只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一件事。许义出来报信的时候,陈安平还没死呐,若是那时能有人立马进宫救援,说不得他还能留得性命,不过对于眼前的局势,他现在不死也必须死了。否则怎么解释他们西北有人正在闽王深宫呢?

闽王宫贤妃殿

“五更天了,这会儿来谒见陈安平的大臣们想必已经在宫外等急了吧?”

“管他呢,唯一可惜的是徐荣、王昆、陈宿以及散在各地的土匪头头们,咱们没办法弄他们了。还有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来。”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本就是我自愿的。只是没想到咱们真能做成,我还以为咱们一开始就会被这畜生的卫队砍死呢。”

李馨和程玉背靠背的坐在院中仰望天空,身边的宫奴都已经散去,按之前说好的,此事以后大伙各安天命。想死的自己去找根绳子吊起来,想活的见到进宫处理后事的人后,主动配合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们几个领头的身上,不管怎样,天高水长,来生再见。

王孟柔也被绑起放在屋内墙角好好靠着,她此时正在不断挣扎想吐出嘴中的挡物劝说李馨冷静。

李馨拍拍程玉示意自己要站起,然后撑地爬了起来,她走回屋内来到王孟柔身边蹲下:“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呜呜呜的叫唤,很烦诶,没多少时间了,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吗?”

王孟柔死瞪着她,拼命呶嘴眨眼,只求双方心有灵犀。

李馨则笑着叹了口气:“我真的明白你的好意。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活下来干嘛呢?我父母家人都死了,对我不错的伯父,哦,是堂伯父,他们一家也没了消息,我父亲好不容易为我拐骗来的未婚夫,他们一家也没了。尤其最可笑的是,我未婚夫还是我亲自下令行的宫刑。然后等他好不容易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却还是被陈安平下令坑杀。”

“他是一个很好的翩翩公子呢。脱开我堂伯父的光环,我父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乡绅,爱财又吝啬还对自家佃户极为苛刻,就是戏台上那种常见的坏蛋。我与沈公子定亲后,他却丝毫不介意这一切,他的父母也是很好,虽只是普通的县丞,在我看来却不输那些京城大官呢。京城城破后,他们也没有嫌弃我家没了靠山,还主动安慰我,允诺婚期一到就让我与沈公子立刻成亲。可惜啊......”

这边李馨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话,那边的程玉已经来到屋内挂好了绳索,她还笑着问李馨:“你看一眼,我挂的好看不?”

李馨也不觉得异样,扭头惊讶的赞叹:“好看呢。这颜色这高度真是完美。”

王孟柔急的眼泪都要落下,凭什么?报仇而已,凭什么受害者就要死去?不是典籍说‘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的吗?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王孟柔心下一喜,不管来者是谁,快冲进来阻止这俩傻子啊!

那边程玉一听动静不对,不与任何人招呼,立刻将自己挂在了那红色如火的布绳之上,而李馨则又笑着看了王孟柔一眼,手脚麻利的直接一刀过喉,没有遗言没有感慨也没有丝毫的不舍。

许义冲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惨如地狱一般的情形。那个叫程玉的德妃娘娘已然没了动静,面色发黑双眼上翻,再不复他之前见到时的美丽。李馨则滩成一团,脖颈处有个长长的口子,血流了一地,但尚未断气,痛苦的面色扭曲。

顾不上再看,他几步绕过地上各种不可描述之物,取下王孟柔口中麻核,解开束缚将她放了。重获自由身的的王孟柔连滚带爬冲到李馨身旁,可她碰都不敢碰她,只能无助的看着李馨慢慢断气。

那边取下程玉的杨金辉也在简单施救以后摇了摇头:“太果断了,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下生还的机会。”

说罢他又走到被捆在柱上几成白骨的陈安平旁,略看了看:“老话说的真是没错。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王押班,听许校尉说四更天时这座宫内还挤着上百人,如今其他人都哪里去了?总要找他们问个明白。”

王孟柔抖着双手,声音虽略有哽咽但整体还算冷静:“许校尉走后不久,他们就把陈安平弄醒,就这么反复几回,那人就简简单单的死了。看仇人逝去,有个叫石秀的就带着大部分宫奴侍婢离开了这里,说是要去通知下散在宫内各地的兄弟姊妹。而后李馨趁我不备就迷晕了我,将我捆好扔在这里,再后来就是你们来时看到的情形。”

简单解释完,王孟柔反问了一句:“我见到的都说完了,那杨头领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李馨手里为什么会有机速房的迷药?”

看王押班双眼赤红满脸泛青鼻翼抖动的样子,杨金辉也吃了一惊,赶忙在心中将自己曾经下达的命令过了一遍,他如今已经是戴罪之身,再出纰漏怕是要被一撸到底从此脱离西北官场了。

“我很肯定我没有私下命人与闽王内宫来往过,况且我手下的人也确实没有这个能力。王押班你确定是我机速房的迷药吗?”

“我确定!”王孟柔咬牙切齿的瞪着杨金辉,若不是这份迷药,她根本不会晕,若她不晕不被李馨捆起来,李馨他们根本就死不了。

“杨头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亲身尝过咱机速房迷药味道的!”

“王押班,我不是在说你撒谎,你莫要激动。这样吧,我带着机速房的人彻底退出这座宫殿,等古将军手下前来接手查探,若是这其中真有什么我杨金辉不查之处,我会自行去找我们吴头领领罪。”

说罢,杨金辉轻一摆手,带着自家押班弟兄退了出去,将王孟柔和许义单独留在了这里。

......

“我是想杀陈安平,但也是真心想保下她们的性命,否则我当初何必再来要回那份药膏呢?我只需要等她下药成功,再亲自一刀结果了陈安平不也就成了事?她为什么就不懂呢?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再不能穿华衣吃美食,再不能赏景听戏,这世上明明还有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为什么她非要这么简单的放弃呢?还死的这么难看痛苦,你看她现在的样子,扭曲的彷如恶鬼,一点没有美感。我还记得她早年的样子,十足的官家小姐做派,连我家人都说她举止之间哪里像是去京城投奔亲戚,倒像是去选秀的。”

“真可笑。”王孟柔仰起头看着宫殿房顶,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第 63 章


天亮之后王孟柔做为当事人,被要求离宫休养兼避嫌,几天之后,她才从来看她的古宁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致原委。

这件事最早可以追溯到今年一月。那个时候闽王宫贤妃暴毙,机速房因此事涉及到他国内宫且他们的合作者冯御医当时也并未说明实情,所以在简单的分析判断后,认定此事是宫闱内斗从而并未特别关注。

可其实就在这个期间,李馨和程玉有了嫔妃以外的交集。据活下来的人说,当时陈安平大肆搜宫,李馨的侍女秋蓉、程玉的侍女青梅因被搜查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神态,同时被拉走处置。

之后李馨和程玉就在各自宫女侍婢的掩护下开始了秘密联络,两人为什么会互信,随着她们的逝去已经无法考证。

再之后李馨从冯志那里得知西北有意与闽国结盟,这个消息被张引传给了司礼监少监刘满的干孙石秀。而张引之所以认识和相信石秀,则是因为石秀长兄的书童就是出自张引父亲的学堂。

在张引的牵线搭桥下,石秀与李馨也开始了接触。就这样原本一团散沙各自为战的复仇势力,因为陈安平自己的傲慢与自大终于在一月份结成了松散的联盟。

随后的发展也让这个联盟越来越稳固。

二月,冯志下狱,李馨没了乌丸的来源,在太医院众人明哲保身不愿意淌宫内浑水的情况下,是石秀向她伸出了援手,还在李馨的要求下,同时也给程玉提供了些红花麝香等活血药物,这也是程玉第一次见识到那些普通宫人的行动能力。

而李馨此前因为绝望,从冯志那里求了份方子交给刘武制药准备自己行动。此事从现在的讯问内容来看,石秀、程玉当时并不知晓。

三月,石秀从张引不正常的状态中猜出李馨要莽撞行事,但他当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劝止,加上张引信誓旦旦说李馨在宫外有西北势力支持,所以他不得不做了一次壁上观,同时也没有通知程玉此事。

四月,在发现西北暗探阻止了李馨的不理智行为后,石秀暗中指使张引在李馨交出药膏之前取走了一些,并与张引商议若西北能速速攻下闽国,他们该怎么才能坑死徐荣等人。同时他为了让宫外的西北暗探保持对李馨的信任,真的开始在宫内寻找起赵知府的亲眷。

不料这一找却是给石秀他们找出了个惊喜。

当时沦落为浣衣局粗使的赵环,已经凭借着自己的乖巧听话和识字博得了一位行宫老宫人的喜爱,成为了浣衣局暗地里的头目。石秀第一次找到她时她并没有同意加入,反而还豁达的表示她还有亲人在宫外等她,所以她必须保住自己,以待将来有一天团聚,但她也承诺不会去告发石秀等人。

听到现在王孟柔明白了不少她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但也产生了更多的困惑之处,可惜不待她问,古宁先制止了她。

“你先听我大概说完,之后我会给你解释。”

看王孟柔点头同意,古宁才琢磨着加快了叙述的进程。

后来西北军逼退北蛮,这个消息是真的曾经给石秀他们带来过希望,他们以为待西北大军横扫闽地,他们就能亲眼看到自己仇人的下场,结果等了一天又一天,最终等到的却是宫外传来西北有意招降陈安平的消息。

为了不让自己最大的仇人害人无数还能安享富贵,石秀他们最终决定在陈安平与西北特使商谈之前动手,为此不惜己身。

他们顺利地完成了一切,唯一算漏的是王孟柔突如其来的造访。

王孟柔和许义的出现,让李馨和程玉意识到那些被她们裹挟进来的人真的有机会活下去了,所以他们放了许义离开。

说完了审问得到的内容,古宁想了想安慰了王孟柔一句:“也许终究是上苍不忍,才会给了大部分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毕竟若你没有出现,那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必定是闽国重臣,他们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王孟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单手扶着下巴一直在做思考状,但古宁明白,她只是在强逼自己咽下哽咽憋回眼泪,好表示自己的毫不在意,只是那抖动的嘴角又能骗过谁去。

不过古宁并没有拆穿,只背过身走到窗下案几前,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布囊放在上面:“这个东西你等我走了再看。你有想问我的吗?若是这会儿想不起了,也可以改日再找我。”

“石秀和赵环还活着吗?还有张引,那晚我就没怎么见过他。”王孟柔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语气平淡的询问,似乎只是在好奇。

“石秀是服毒,赵环是跳井,跳的是他们称之为浣衣局那院里的井。至于张引,我给你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来自于他,毕竟他几乎经历了所有的事情,干的又是从中传话的活,知道的就多了些。”

“据他说他是被石秀突袭打晕的,他猜可能是石秀他们觉得他是领头者中唯一一个没有亲手杀过人的,所以想让他活下去。”

“那他现在......”

“也服毒死了,毒药就藏在嘴里,用石蜡包着。他死前说,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活着,他又成了今天的这幅模样,早就没了指望,若是石秀李馨他们愿意活下去,他也不介意相陪,可是他们都选择了死亡,那他也就不想独自活在这天地间了,毕竟一个人太没意思。说完他就咬了牙。”

“哦......,审他们之前,没搜身吗?”

古宁站在几前没有回头,看着窗外淡淡回道:“事情跟西北关系不大,又是残缺的宫奴,死了也就死了,哪里值得他人费心思。”

......

一次颤抖的深呼吸后,王孟柔再次开口:“那确实没错,一个宫奴而已。那查清楚共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吗?还有......”

“完全弄清楚是不可能的,从参与者的叙述中我能听出来,其实他们的成功一部分是侥幸,一部分是暗地里有人相助。不过机速房还是大概统计了下人数,闽王宫原有宫奴侍婢七八百人,参与者约有三百余数。”

“参与者中目前活着的是一百三十九人,本来有一百五十三人的,可惜有十四个在讲完自己参与的那部分后就用不同的方式自裁了,这里面就包括张引。”

“嗯,挺好。圣人不也说求仁得仁嘛,心愿达成无所怨,挺好的。我这会儿头疼,老大我过两天再去找你。”

“好。正好我还要和吴通商量怎么跟西北汇报,你休息吧,我会吩咐不让人来打扰你。”

说完,古宁没有回头,她侧跨两步,就着别扭的姿态开门离开了王孟柔的卧房,任凭身后呜咽声响起也不曾回头。

过了不知多久,王孟柔才从怔愣中清醒,她看向案几上的布袋,猜测着其中是什么东西,她想也许是李馨他们的遗物?

抽开绳索,打开布袋,里面是两封信和一些银两,并无任何想象中的东西,难道她猜错了?

王孟柔取出东西细看,两封信均未封口,银子约莫五十两左右,全是碎银。确定没有特殊的地方,她随意拿起一封信,信是赵环所写,没有任何的感情描述,只简单说她决意赴死,但还有个妹妹要生活,她又无人可托,就希望第一个看见这张纸的人能将旁边放的五十二两碎银转交给她的妹妹赵佩。

就这么简单,没有说赵佩是谁,也没写去哪里找人,似乎拿到银子的人能不能做到都无所谓,只是为了了结一件心事而已。

轻轻收好,王孟柔拿起另一个信封,依然很薄。展开一看,这次是程玉所写,也没有废话,只说请见信之人转告其母——她去了。

一样的没写自己姓名,这次甚至连要转告的母亲是谁都没有交待,可以说要不是这封信落到王孟柔手上,看信人连写信的是谁都不敢肯定。只有王孟柔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是程玉,因为她前生见过程玉抄写的佛经。

“哈,字还是一样的没有风骨。真是的,也就是我了,除了我谁能知道你们这帮傻子都谁是谁啊。”

更小心仔细的将信纸收好,王孟柔又一点一点的清点起案几上的银块:“休想坑我,万一不是五十二两,赵佩以为我昧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