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42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果不其然,许义进去不大一会儿,就带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里面有个贵妇,我估摸着就是你说的惠妃,但她被人绑着,嘴里还塞着碎布,我瞧着像是宫床上的帷幔。还有八个宫奴守着她,四女四男,年纪瞧着都不大,手里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劈柴剩下的木块,像是略微打磨过。我怕给咱们惹事,就吹了迷烟进去,如今都已晕倒。你看要不要抓个出来问问发生了什么?”

“不了,这些人经不起吓,说的狠了反而可能自尽。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现在咱们去个地方,若是真如我所想,这淑妃可真是给我送了份大大的惊喜。”

“去哪儿?”

王孟柔让许义把她扛到宫墙上望了望,而后定了一个方向,遥遥一指:“那边。”

许义问都没问,直接抗起王孟柔在墙上飞奔:“咱们走地下太慢,我带你走墙,别怕。”

“嗯,我不怕。”

哪里会怕呢?王孟柔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早就激动的热血沸腾,区区被人抗在肩上的小问题算得了什么。


人和


王孟柔指的地方其实就是这座王宫的私牢,虽然李馨为了自保没有告诉过她关押冯志的地方,但她当年谦虚点说也是个跟淑妃不相上下的宠妃,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地方。

许义扛着人在墙上狂奔时,刘满正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眺望,只是这次他身边没了小宫奴侍奉。

刘满本是长乐帝察事司下的一名探子头领,宫奴出身,专门负责侦视各处官员,掩饰身份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京城出事时他刚好离京办事,侥幸逃过一劫,后在下属的建议下准备投靠七皇子景希佑。

谁知到了那边,他发现七皇子完全被大臣和豪绅所左右,身边的旧面孔也都没了踪影,如此刘满与下属商议之后,放了那些还愿意投靠皇室的兄弟,自己带上两名副手和七个弟兄开始了流亡生涯。

跑了几个地方,也受了些伤,为了不让自己的老伙计们都死于伤病,刘满一咬牙去找了离他最近的闽国投靠,编了个深宫内宦的身份,让陈安平等人看足了笑话后,得了个不伦不类的司礼监少监。又花了十几天收拢了些遭难的小宫奴,才总算在这闽王宫内立下了足,也让自己宫外养伤的兄弟有了安稳的生活。

他从入宫时陈安平对他的羞辱中,看到了陈安平愚蠢的一面,但没料到他竟然还是一个没脑子的暴君。杀人辱人在他眼里都是寻常,兴致一起还会纵容亲信们对那些所谓的叛逆们进行折辱。

结果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竟然还把那些受尽折磨侥幸活下来的人收入内宫充做宫奴,这番操作让那些宫斗失败被发配到行宫养老的老太监们,都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陈安平虽然凶残但没有傻透,所以这些人大多是被分去做些浆洗和倒马桶之类的粗活,只有个别极为驯服的才会被派去干些轻省工作。再加上宫内不管哪个岔口都有陈安平自己的土匪喽啰看守,所以原本宫中也确实翻不出什么风浪。

可这一切在西北逼退了北蛮后出现了变化。

自从西北特使来到闽地并放出了纳降的意思后,这宫中就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之前这种感觉也有,但都不如最近那般明显。可能是陈安平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先是禁足了淑妃,后将一些他认为有问题的人都处死埋在了隐秘之处。

也许陈安平认为他做这些就足够了,毕竟这宫里剩下的人多多少少都在他的威逼下干过恶事,所以在他听闻西北特使要在六月初二与他面谈时,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做派。但在刘满看来,这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

当然他可不会去提醒,甚至在发现劝阻不了自己新认的儿孙后,还暗地里帮了些忙,比如主动出面阻止了其他头头和不相干者的多事,劝服他们很简单,他只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陈安平的死活与我等内宦何干?不说天下,这阔阔北地胜负已定,而西北的彭王我又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爱迁怒的人,所以我等何妨坐等结局呢?莫管闲事明哲保身才是当今的生存之道。”

就这样,在宫外各方势力无知无觉的时候,内宫已经成了一锅待沸的水。

而这锅水终于在今夜彻底沸腾了,在迷晕了当夜各处值班的宫中守卫后,由德妃出面哄着陈安平吃下了特制参汤,等陈安平的亲随发现不对要闯宫时,他们体内的番泻叶也终于开始起效,连番掣肘之下,任其强悍似猛虎也发挥不了力量,在数百位宫奴不惜己身的连番冲击下,这些护卫终于倒地,最终被抬入原贤妃宫中。

可以说若不是王孟柔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先拐道去趟她前生的寝宫,她和许义至少能早半个时辰发现真相。

可惜世上总是没有如果。

在王孟柔许义观察到地牢守卫都是颤巍巍举着刀的宫奴后,已经百分百确定宫内翻天了。

这次他们两人主动夹击,打晕了一个俘虏了一个。

许义用臂膀嘞着小宫奴的脖子,低声道:“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也不是来救谁的,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慢慢把你放开,你不能喊,否则我急切之下可能会直接扭断你的脖子,听明白了?”

小宫奴脸憋得通红,拽着许义的胳膊勉强点头答应。

看双方达成一致,王孟柔上前慢慢的把匕首顶到小宫奴胸口,还略微轻刺了下:“想活命就要想清楚该怎么说。”

看一切准备停当,许义终于将手缓缓抬离小宫奴的脖颈,同时示意他赶紧回答。

一阵猛烈的呼吸过后,小宫奴终于开口说话:“两位爷爷想知道什么?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头交代了,不管谁来问,我们都可以实话实说。”

王孟柔诧异的和许义对视一眼,还有这种事?要是那什么陈宿徐荣来问也实话实说吗?

“听言语你还是个读过书的。那我问你,宫里的人呢?”

“当值的侍卫们大部分都被药倒关在了原来贤妃孙姑娘的宫内,少部分杀了扔到了背处的墙根。至于宫奴,不想掺和的应该都在司礼监或者不知名的地方躲藏,掺和进来的,要么在看守药倒的侍卫和那些御医宫妃,要么都在贤妃娘娘的主屋内。”

“这里的守卫一直是你们,还是?里面的人呢?”

“守卫死了,他们强悍吃了药也没倒,我们就把他们关在牢里,用他们自己的兵器戳死了他们。至于其他犯人都没事,我们头说等天亮会有人来管,让我们就在这儿候着。”

“行吧。”许义接受了这番说词,但他并没有放人,只问了王孟柔一句:“王小娘,你要不要去看看你那个叔叔?”

王孟柔毫不迟疑一口回绝,这牢里什么情况她并不知道,万一下去中个埋伏岂不是糟糕。示意许义打晕小宫奴后,两人再次拐回寝宫方向,去找贤妃的住所。

在这王宫内,有王孟柔带路,哪有找不到的地方,更别提所谓的贤妃宫。不多会儿,他们就出现在了贤妃寝宫不远处。这次之所以没有靠的太近,是这里简直是灯火通明光芒四射,仿佛全宫的蜡烛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这也太能干了。他们是怎么在一无外援二无兵器的情况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许义啧啧称奇的看着不远处,“咱们还要进去吗?看来你想杀的人,今夜不死也残。”

“我进去。不亲眼看下怎能放心。万一此刻里面是陈安平占上风呢?”

“莽撞。”许义摇摇头,但还是没有阻止,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西北的人,闽王宫内不论谁占上风,都不敢把他们怎样,否则就别想降了,还是琢磨下哪种死法比较痛快才好。

王孟柔略微整理了下行装,摘掉面纱,直接走到宫门前砰砰砰的砸起门,感觉这边手刚放下,那边门就开了。

没有警惕,没有试探,甚至也没有躲闪,开门的宫奴落落大方的看着王孟柔:“是王特使啊,李馨姑娘请您进去。”说罢,他还偏头看了眼站在侧后的许义,“这位壮士,您要进来吗?”

许义也不见外,直接几个跨步也走到了门前,哈哈一笑:“进,当然进,我可是久仰李姑娘的大名了,今晚有幸得见是我的幸事。”

然后也不看王孟柔,自己就往里闯,开门的宫奴并未介意,轻轻一笑就侧身让开了通道。

不提落在后面的王孟柔如何赔罪,先行冲进主屋的许义已经愣在了那里。屋内陈安平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腿肉眼可见的有了大块缺失,不远处正有一宫奴在案几上用刀切割一块死肉,而围观的人都满脸笑意的看着,整个画面让许义想起了不好的东西。

两脚羊?!

但他在河西郡时都能冷静的从市场买走自己的亲弟,如今更不可能为了陈安平去惹怒这些宫人。

“这位壮士,想看可以凑近些,但是想拿是没有的,按事先商量好的,我们还有数百兄弟姐妹要分,怕是匀不出给壮士的。”

轻柔的嗓音引得许义看去,见是一宫装女子正手持匕首站在陈安平身旁冲他浅笑。

“许义见过淑......”

“她可不是淑妃李馨,她是德妃程玉。”许义的拜礼还未行完就被走进来的王孟柔打断,她顾不得搭理茫然的许义,小跑几步来到一个站在宫室隐蔽处的女子旁。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让你求助我们老大吗?她会帮忙的,最近我们没有进宫,一是他们毕竟还有与陈安平谈判的公事,二是还没想出一个能保下你们的办法。你们怎么就擅自做了呢?还有你哪里来的迷药。”

李馨笑笑,放下手中的食盘,随意的拿袖子抹了下嘴。看到李馨的动作,王孟柔瞳孔猛地一缩,此刻她与许义想到了一起。

“你们帮了啊。要不是你们让陈安平去号称臣,他也不会为表诚意,主动让宫人给他布置宫殿,不是这样,我们哪里来的机会频繁互相接触呢。要不是你们西北逼退了北蛮,这兆城的勋贵们也不会紧张兮兮的要逃,勋贵们想逃,他们在宫中上值的子侄们理所应当的不就走了吗?我以为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机会,难道不是?”

李馨故作可爱的侧头对着王孟柔巧笑嫣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次轮到王孟柔说不出话了,她明白李馨此刻的感受,前世她知道家人皆亡后,那疯狂的举动与李馨此刻相差多少呢?可......

“再怎么说也不该这么对自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长?我们这些人,要么身体残缺要么心里坏了,如今又背上了以下犯上残杀君主的罪名,哪个地方还能容许我等活下去。难道再进熙王内宫么?你瞧——”

李馨一个个的指着屋中人。

呶,看到那个没?那是程玉,也就是所谓的德妃娘娘。因为这个畜生,亲爹一夜之间成了陌生人,亲娘由妻成妾,姨娘也被仗杀,亲妹妹被吓成了个傻子,身边的宫奴死的死疯的疯,你说她还能再进深宫么?

还有那个,就是分肉的那个,看到了吧?他是石秀,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想都想不到,他是寿州石知府的小儿子,就是传闻中全家临阵脱逃抛下百姓自己跑掉的那个。他们全家除了他和他的姐妹都已经被分尸碎骨,吶,你觉得他活下来的姐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你再看看那边那个拌盐水的,眼熟吧?我能认识她还是多亏了你们呢,你们不是想让我找下堃洲赵知府还有没有亲眷在这宫内吗?她就是,她叫赵环,明白了吧。环佩叮当,水佩风裳,多美的词啊。如今,哈!

来来,那边还有......李馨兴致勃勃的把王孟柔拽到光下,刚想再说,就被王孟柔猛地打掉了手:“够了!把别人的痛苦点出来让你很开心吗?真是万年不改的臭毛病。”

李馨瞪圆了眼睛,诧异的看着王孟柔:“你发什么火啊?天色一亮我们这些人都会死了诶,你冲死人还要发火的吗?况且咱们才见了几面,什么叫万年不改啊。你这人好生无趣。”

“不过,算啦。”李馨轻轻叹了口气,还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副美人敛蛾眉的样子。

她轻举手指点着王孟柔的胸口:“你呀,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西北官吏,自然看不得我们这些自甘下贱之人的作态。不与你说了,等赵环拌好盐汁,我可要站在第一个欣赏程姐姐的手艺呢。”

这边李馨扭身要走,那边程玉已经笑盈盈的答应。

看着这一幕的许义正要去拉回王孟柔防止她怒火攻心口无遮拦,再刺激到这些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将死之人,却不料王孟柔竟迅速抽出小腿边的匕首直接朝着陈安平的左臂刺了过去,插进去后还特意扭了扭。

“这下相信我了没?我说了我跟你有一样的仇恨,你为什么不等我安排好,非要擅自行动?”


赴死


事已至此,已不是王孟柔许义两人能够解决的事情,在王孟柔的强烈要求下,许义迫不得已独自回据点报信,当然他也知道他单独回来报信比王孟柔跟他一起回来要好。

原因很简单,王孟柔现在还挂着押班的名号,理论上还是机速房的人,她要一起回来是先跟吴通头领汇报此事呢,还是先跟古老大汇报此事?毕竟宫内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得到通报的古宁,也没有生气,不管是不是亲身经历,她的见识都远超当世的很多人,所以从听王孟柔说要陈安平死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出纰漏的准备,要不然她也不会连番加急信件把陶伍叫过来。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动手的竟不是王孟柔而是宫中的宫奴嫔妃。

叹了口气,古宁安排许义去叫上所有的流民军兄弟,自己亲自去向吴通解释了此事。两个头头一碰,只要没有太大的分歧,自然什么都是好说好商量,更何况现在最绝的是——动手的压根就不是他们西北的人。

“事已至此,咱们还是要争取最大的利益。我的意思是把那个徐荣叫上,他现在已经是闽国最大的文官,由他出面以内宫叛乱是受齐、曹越或那个成兴帝挑唆的名义向天下发文,这样也有利于咱们王上以后南下。”

古宁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她的目标就一条——在不伤害大局的情况下,保住闽王内宫中的绝大部分人。

她之所以把目标定的这么低,是因为在当世保下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陈安平都是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死去,在这个时代,就是再荒唐疯狂的君主他也是君主,被一群宫奴杀死,绝对是打破了这个时代的下限,没有几个重要人物担下罪名是不行的。

她相信即使是彭文涣亲自出面作保都不行,因为这是与世间等级规则作对,会引起所有世家寒门拼死反抗。

古宁与吴通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没有耽误正事,机速房一面派出押班出城,前往闽国边境通知驻扎在那里的西北精锐即刻入境。一面将剩余押班与流民军组成各种搭子,前往平城各个原土匪头目府上进行商谈,力争双方解除误会不要发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