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18章
korean bj
1 年前


苏公公笑着说:“那咱家便想向国师大人讨个养生延年的法子。”
明蓝蕴点点头:“公公,客气了。”
明蓝蕴知道他来讨好自己的原由。
因为就算自己说了失礼的话,陛下还是让大太监来接自己起来。
能在陛下面前跪下去的人很多,能安然无恙起来的人却少之又少。
苏公公是个聪明人,他本想让明蓝蕴先提出送人情,主动来迎合自己,但明蓝蕴兜圈子只夸赞先师的厉害。
逼得苏公公开门见山了:“国师大人,今晚可太险了。”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子本分。”明蓝蕴淡淡回答,动作轻快地走向御书房。
当她一路前行,行过夜色再拐过宫殿,沿着长廊快到御书房前,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似之前的高傲,看见明蓝蕴便问她:“蓝蕴,你与陛下说了什么?”
不就是让她说说三皇子的事情吗?
陛下何苦动了大怒?
明蓝蕴并没有回答,而是拱手弯腰行礼,客气说:“见过娘娘。”
皇后正要叱责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弄这些虚礼做甚,可随后皇后向后踉跄一步。
李尚宫等人连忙扶住她:“皇后娘娘,小心凤体。”
皇后看着一脸平静的明蓝蕴,未看到一丝一毫的害怕。
皇后察觉到了此事的异样,推开她们,伸出手指战战兢兢地指着明蓝蕴:“蓝蕴啊,你是不是算计本宫?”
苏安在一旁提醒道:“娘娘……”陛下还等着呢。
皇后娘娘气得胸口起伏,枉费自己以为她回心转意。
一旁的苏公公再替明蓝蕴说话,回皇后娘娘的话:“娘娘,是陛下命奴才将国师从观星台带回来请罪呢。”
皇后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在诸位宫女的拥簇下前去御书房。
众人未走正方大殿石阶,而是穿过御书房一侧的长廊,绕道正面左侧的长廊上。
明蓝蕴抬眸,眼角余光看到了熟悉的声音。
凌和之背脊端庄、正对着大门跪坐在面前的青石砖平台上。
他一席玄衣锦袍,目光如炬,长眉几乎入鬓,闭上眸子,紧抿着唇瓣等着。
风吹动他脚下衣摆,他双手摆在大腿上,低着头并不言语。
如今的反派不再是昔日的消瘦少年,纵然跪拜着,身上也多了一股子桀骜气息。
明蓝蕴猛然顿住脚步,而后目光机械般望向一侧的苏公公。
皇后先一步问众人想知道的答案,蹙眉:“大殿下在做什么?”
苏公公轻声回答:“大殿下出皇宫时,巧遇到了胡监正,担心是国师有事,故而进宫来求陛下。”
苏公公心中感叹,大殿下莫名有一颗赤子之心。
虽然陛下恼火他乱插手,但瞧见了大殿下尊师重道,既觉得他疯痴又多少觉得他这品质难能可贵。
陛下喜欢尊师重道又好管束的人 。
很巧的是,大殿下看起来很好管束,起码他听老师的话。
皇后悲凉地笑了一声,凌贺之当真是明蓝蕴身边的一条疯犬。
还以为他前几日真的能狠下心与明蓝蕴断绝关系,结果一出事就不顾一切来求人了。
而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无依无靠的。
此刻,明蓝蕴站在皇后身后,身形隐藏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上的衣裙飘带时明时暗。
明蓝蕴正要将视线从凌贺之身上挪开,怎料他先一步察觉到,缓缓抬起头。
凌贺之凝视着,嘴角上扬着,缓缓开口,虽然无声,但却是叫明蓝蕴懂了。
他目光深邃又繁复,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从唇舌之间滑出。
老师……
作者有话说: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出自论语,不怕人不了解自己,只怕自己不了解别人。
这里结合凌贺之主动为明蓝蕴求情,意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老师,不会犯错。
*
皇后吃了药:这个病好了,但我觉得又有其他的病了,头晕头疼。
明蓝蕴:先前提醒过您,是药三分毒。
谢谢岁月无痕半夜三的2瓶营养液~


第24章 、觊觎
凌贺之在明蓝蕴望向他的时候, 表现得是那般刻意。
于别人的眼中,他又是那般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边。
一向对自己判断果决的明蓝蕴第一次质疑, 她质疑自己看错了。
明蓝蕴抿紧了唇,目光冷冽,将自己的视线从凌贺之身上收回来的。
皇后倒没看出来, 语气冰冷说:“国师,随本宫进去面圣罢。”
皇后居高临下,恨明蓝蕴毁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是叫她和陛下关系亲密些, 多替太子说话, 居然也能让陛下喊自己面圣?
皇后语气冷冽:“国师瞧着心似明镜,但本宫倒觉得怕是旁人看走眼了。”
“国师, 还不进去见陛下?”皇后扬起下巴,呵斥一声。
明蓝蕴微微颔首:“是。”
身为中宫皇后, 华碧和明蓝蕴交错的时候附耳轻声说:“国师, 若是你耍小手段,本宫就不能保证你的明子绡的命了。别在本宫面前耍花样。”
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 门生遍布四海。
她孕有颇受陛下宠爱的四公主凌阿翡。
当朝东宫太子要唤她母妃。
明蓝蕴神情触动,瞳孔微颤。
皇后挑着俊眉,勾起殷红嘴角, 看着她这失态神情,转身大步往御书房里走去。
背后如炬的目光如影随形,聚集在她的脊背上,几乎要烧穿衣服, 将肌肤全盘点燃……
明蓝蕴撩起裙摆即将进入御书房时, 微微侧头, 斜眸再望向视线中的男子。
她目光淡然而随意扫过凌贺之的肩头,再看了一眼天上的冷月,而后冷冷地收回视线。
皇后和明蓝蕴等人进入御书房内。
屋子里静可落针,伺候的宫女太监佝偻着脊背,恨不得将自己塞入着青石地砖的罅隙中。
博山炉中燃着香,香味飘飘忽忽挤入鼻翼,刺挠着人的鼻腔和胸口,发痒又发闷,却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快要年过半百的皇帝闭着眼睛,倚靠在椅子上,左手盘着一串檀木色的佛珠。
明蓝蕴进去后,跪趴在地上。
吓得一旁的胡监正又急切切地跪下来。
皇后扶着身边的李尚宫,疾步靠近皇帝,可走了几步又猛然停下来。
皇后声音发颤,说:“陛下……”
皇后与他多年夫妻,最忌惮他这般无风无波的模样,知晓他心中的怒火难以遏抑。
皇帝垂着嘴角唔了一声,缓缓睁开已经逐渐显得浑浊的眸子:“皇后,朕是这段时间没见你了。”
皇后抬手拨弄了头上华美的珠簪,心中安定了些,强颜欢笑:“陛下国事繁忙,本宫只担忧陛下龙体,故而特地请了国师进宫制作药膳。”
皇帝摆摆手,制止她的狡辩,看向一旁的公公:“苏安,和皇后说说今晚的事情。”
苏公公应答,随后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
皇后越听心越颤抖,什么太子星、杂气星、什么恐怕会再现当年谢家军之事。
她瞳孔震颤,脖子僵硬地诧异地望向身侧跪着的明蓝蕴。
国师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不能说的啊?
自己也绝对没有让她说这些啊。
皇后轻声顺着说下去:“陛下,若是星相真的有异呢?”
皇帝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一侧的胡监正纵然年迈耳聋,此刻却是心不二用,仔细地听着。
他听见皇后这般说,一咬牙,急忙回答:“国师前不久还与臣说,此星星随是杂气星,但并无大碍。”
皇后听完后吓得膝盖一软,向前踉跄,还是一旁的李尚宫用力搀扶,才没叫人摔在地上。
皇后捏着香帕子遮住嗫嚅的红唇。
胡监正是什么意思?
这老头是说国师早就知道此星和谢家之事无关,如今说出来是临时改口?
那陛下将自己传唤过来……
皇后蹙着眉头,眼角颓然,神情微微惶悸又不甘心:“陛下,您……不信我?”
皇后身为华丞相之女,文臣之女多少是随了娘家的气质的。
她最是懂皇家和谢家军的忌讳,自己要对付三皇子,那么给她十个胆子也绝对不会让明蓝蕴用谢家军的事情来做文章!
皇后侧头悲怆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伸出葱葱玉指,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明蓝蕴,你……害本宫啊。
自己邀她参加赏花宴,为她创造机会与陛下同行,多少的达官显宦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能在陛下面前多露一次脸,已然是天大的福气。
皇后胸口起伏,气急。
当年,李美人就是被明蓝蕴算计进去的吧。
可自己却多年不相信李美人的话,以为是那蠢货说谎……
皇后心杵,屈肘捧胸,自己明蓝蕴不懂陛下对她的觊觎,可如今看来,国师懂,比谁都懂。
国师做事分毫不差,又并无歹心,与世无争的样子。
而一旦出了事,国师最终都将自己装扮成受伤者的模样。
就如陛下初见她时,一席蓝衣银饰的少女怯怯地躲在耄耋国师身后,一双美目水润,是那样的娇弱幼小,好似这京城的风雨大了些都能摧折她的筋骨。
她竟然敢用“谢家军”的事情来害自己!
胆大妄为。
皇后自知理亏,缓缓跪下左膝,再将右膝磕在地面上,直着身子目光决绝:“陛下明鉴,本宫绝对未和国师议论谢家军,也绝无置喙叛军之事。”
皇后的语气与头上的朱钗一般冰冷。
身为皇后的威严迫使她不甘愿折了自己的傲骨。
“陛下!”
皇帝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胸口欺负,忽而暴怒。
他将手中的珠链砸在地上,丝线断裂,弹起的玉珠四溅,飞过皇后的脸颊,咕噜噜滚到明蓝蕴的裙摆旁边。
皇帝声音沙哑,吩咐:“既然身体抱恙,那便在寝宫里好生休息。至于夏日去行宫避暑……对于病人未免太过于路途匝长,皇后也不必去了。”
皇后身子软了些,坐在了腿上,幸好李尚宫扶着她才没叫她倒下。
陛下还是罚了她,未曾留情面。
皇后和明蓝蕴都很明白,皇帝起了疑心是其一,第二恐怕是……忌惮华家起来,天子无法压制他们的嚣张气焰。
“陛下,本宫告退……”皇后最后无奈地说。
皇后被搀扶离开时,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明蓝蕴。
好算计,好大胆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难不成国师真的觉得那个冒冒失失的大殿下才是人中龙凤?
还是说她准备站在萱贵妃和三皇子那边?
此刻的明蓝蕴缓缓直起身子,没有看向任何人。
皇后莫名心中发憷。
明蓝蕴就那样跪着,挺直着脊背,双手放在大腿上。
因为跪拜而散开的裙摆,垂在背后的青丝,她垂着白皙的脖颈阖着眸子,摇曳的烛光落在浓密羽睫上,染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明蓝蕴没有得意,喜悦、恐惧。
皇后突然觉得一股无力感,她方才心中还有许多的疑惑,现在骤然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
皇后知道陛下现在说的惩戒很小,不足为据。
只不过是因为皇帝还没有查清楚。
若他查不清楚,皇后并无法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陛下都会带着疑心望着发妻。
但皇后也不敢让皇帝查清明子绡的事情。
这一切都不在皇后的掌控当中了。
她在长坤宫掀掀“桌子”没事,因为陛下懂制衡之道,对皇后小吵小闹的行为目若无视,
但明蓝蕴能一边平静地看着,一边面无表情在“长坤宫”点了一把火。
闹大了,陛下不可能不管。
皇后迅速地想明白此事……现在陛下眼中,明蓝蕴自然有错,可自己的错更大。
皇后失魂落魄地望着面前的皇帝,她没有心思再将锅甩到明蓝蕴身上。
皇帝多疑,但也讲证据。
皇后近日来为太子择妃,笼络明蓝蕴,利用明子绡……桩桩件件,合情合理……
胡大人和明蓝蕴本想直接下去,怎料皇帝突然开口:“国师先留下吧。”
胡大人迟疑地拱手,倒退出去。
胡大人离开时,走到外头大殿下身边:“殿下,此事了却,先起身回去吧。”
凌贺之一字一句地问:“先生呢?”
胡大人回:“陛下有事找国师。”
凌贺之表情阴沉,固执地跪在殿外。
他面带凶气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父皇和老师就在这扇紧闭的殿门里头……
“我等先生……”
胡大人劝不动,只能先走。
房间里,皇帝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明蓝蕴,动了恻隐之心:“何苦呢?”
“国师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与朕说。”皇帝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女子。
此刻,皇帝的态度不似君主和臣子,言语之间多少是带上了几分暧昧。
一侧的苏公公托着浮尘,低着头捂着嘴笑。
皇帝瞧见了,也不开口怪罪他,只是打趣地斜视了他一眼。
明蓝蕴被袖子遮住的手掌微微后缩了片刻,轻声说:“谢陛下。”
陛下知晓她如今举步维艰,叹了口气说:“皇后的事情,我会好好去调查。但朕依旧想从你口中知道你帮皇后说话的原由?”
如果是别的臣子,皇帝必然要将他和皇后一起责罚。
但明蓝蕴的职务和身份有些让皇帝为难。
她即为国师,这些年又被削弱神权,同时皇帝又用她教授皇子皇女,用国师身份抬太子。
罚她?
怎么罚?总不可能把她从国师之位上撤了。
钱财前途?她喜好寻仙问道,终日与道术风水丹卦相伴,更不可能缴了她的罗盘等东西。
皇帝很清楚,只有自己真正打算把明蓝蕴拉下高台时,她才会确切地接受到惩罚。
更何况,桩桩件件都指向皇后才是始作俑者。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只觉得劳神伤力又不讨好,不再多想。
明蓝蕴抬眸望着天子,一向平静无波的眼中,乍现水光,宛若琉璃陡然砸落在冷冰碎玉。
但这种情绪转身即逝。
皇帝有些惋惜,他爱明蓝蕴的清冷性子,有时候也恨她不解风情的姿态。
皇帝这些年在后宫中看惯了妃嫔们的争宠,如今日趋年迈,只想寻一个不为名利的贴心人……
皇帝叹气:“说罢。”
明蓝蕴拱手,语调如常说出她的秘密,“臣曾有一名小弟,留在臣的家乡白公城内。距今,已然十余年未曾见过面。”
“以前幸得王水湖大人照料,后来大人晋升太守,又委托白公城县令替臣照料。”
明蓝蕴再继续说:“臣本该断了凡尘家事,但……小弟与我在匪乱中逃亡几年,感情甚笃,他自幼体弱却事事念着臣。”
皇帝也没有责备她隐瞒多年的意思。
对于臣子的家事,若非舞到他的面前,他一向不在意。
因为皇城里的大官亲眷数不胜数,他着实不能事无巨细,个个清点了解,去记哪位大臣家里的妻子或者侍妾又诞下麟儿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