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22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没有。”王孟柔不由自主的垂目看地,“其实明德大师明确说过是北边不宁。但我当初实在怕大家因夔州叛军做出错误判断,又一时不知怎么跟大伙解释,就干脆扯了慌。”
“哦,那没事。”陶伍笑笑,“别的我也没有想问的了。啊,对了,你在京城听说过景璁或者叫曹璁的人吗?”
“没......没听说过。”王孟柔的心咯噔一下,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生怕陶伍看出些什么,但她也知道八成于事无补。
“不知道就算了。那你去忙吧。”陶伍笑眯眯的将王孟柔撵走,才对瞪他的古宁说:“别瞪我,我也就是临时起意,不管她说知道还是不知道我都不会追问下去的。”
而离开书房的王孟柔也是十分懊恼,她倒也不是不愿意说,毕竟她与爹娘最初定的就是去越国国都阆城躲避战乱,但是躲一家一户与选择兄弟未来那是不一样的。
当百姓无须管国主性情,只要他不昏庸不残暴就行,可当下属要是遇到个阴晴不定的国主,那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越国国主曹璁的经历。
曹璁,也叫景璁。其母是落魄的皇室远亲,成年后在宗正寺的安排下嫁与其父曹琎——一个除了家世没有任何长处的侯爵直系子弟,生一子就是曹璁。
本来曹璁长大后顶多也就是在父母的荫庇下入国子监读书,成年后再被封个小官了此一生,然后彻底与皇室或者侯爵无缘。
谁知机缘巧合,曹琎也参与了三十多年前的秋猎,正是他的舍命一拉才让当今圣上没有被当场射死,有机会被冯御医所救。所以当今登基后直接赐曹琎国姓,还破例让他们家到西南当了个有封地的郡王,曹琎死后,曹璁又被恩赐袭爵,成了新任宁郡王。
这位宁郡王历来爱与文人墨客来往,还喜好资助学子赴考,所以在文人中名声极好。后来皇室失联,他又以皇亲为名举起大旗号令天下。谁知不过七个月,景希佑就冒了出来还在襄州登基为帝。曹璁见图谋成空,竟直接恢复父姓,自立为王建立越国。
对于这样的人,王孟柔不敢评判,她担心自己的随口一说会影响几位首领的判断从而给兄弟们带来灾祸。
告别
之后的数次讨论王孟柔都没有再参加,还主动接过了厨房以及部分清扫的工作,这本来就是她刚入伙时的职责,如今再做起来还是蛮得心应手的。
同时在几位首领的同意下,她与部分兄弟也不再对找他们打听消息的人遮遮掩掩,慢慢的一些官吏开始退房远去,刚热闹了十几天的驿站再次沉寂下来。
六月初七,夜
王孟柔坐在鼓楼之上看向京城,从她初次看到八百里加急到今日已满二十八天,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既没有再看到京城来人,也没有看到过大军北上,仿佛那天的快马加鞭都是迷梦一场。
现在京城城破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吧?
“王小娘,老大让你去书房。那边已经谈完啦。”李米隔老远就开始吆喝,如今的驿馆除了他们自己人一个外人都没有了,做事自然也少了很多顾忌。
就着灯笼散出的微光,两人慢腾腾的走着,李米侧头看了又看,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老大说你要走了?”
“是的。”王孟柔没有回避,“我毕竟还有家人在,不能给他们带来风险。”
李米点点头,意识到天黑王小娘可能看不见,赶忙又开口:“大家都明白,虽然现在皇爷没了消息,可毕竟你也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不可能真跟我们一起到处瞎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王孟柔苦笑一声:“其实跟身份没有关系......估计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会信。”
李米没再回应,直到看到驿馆书房的烛光,才停下脚步:“不会的,若我们的父母亲人都还在,我们大家也都是不敢到处乱跑的,所以你不用解释,大家真的明白,是我不会说话。”
“另外老大交待了,为了你好,你走那天大伙不能一起去送,所以今晚就算是提前与你告别,你以后也定要好好地,哪天路上见到了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们就好。”
王孟柔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就这么看着李米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轻轻吐了口气,王孟柔紧绷着嘴推开了书房的门,见到了房间内已经等她多时的古宁。
“来啦?坐吧。”古宁随意指了张凳子,“你的事首领已经同意了,你要是已经准备好,那随时都可以离开。另外看在咱们以往的情分上,首领同意给你提供一张宁郡王王府出具的过路文书,各种资料都是空白的,你自己填写就行。”
“但是你要明白,这张文书只在宁郡王势力范围内有效,你要是走别的路线,我们暂时是帮不上忙的。”
“嗯。这就很好了。我对大伙也没什么贡献,能帮我至此已经很感激了。”这么快就被视为外人,王孟柔说不伤心那是假的,可是这又都是自己要求的,她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古宁看出了王孟柔的心思,但她既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强行解释,大伙分道扬镳已成定局,说什么都是虚妄,能有缘共行一路,已经是彼此最大的救赎——他们救了王孟柔的性命,免了她冻毙野外,王孟柔给了他们不少他们不可能知道的情报,免了他们如无头苍蝇般乱闯,间接也不知救了多少兄弟姐妹的性命。
他们这伙人都是从河西郡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好歹。这才是山上甘愿冒着暴露山寨的风险,也一致同意放王孟柔走的原因。
“今晚我们与宁王使者已经谈妥,将会全体迁往碌州,日后你要是有缘回来怕也是找不见我们了。”
“碌州?你们了解过那里么?”王孟柔不想就这么分别,开始尽量的找些话题拖延时间,天下这么大,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我们知道的都是宁郡王想让我们知道的,了不了解都是一样。就像许义,就像那些哨站的兄弟,宁王使者说他们是宁王施以援手救出来的,那就只能是这样。其实究竟是谁抓的人根本没什么要紧,这些贵胄们总是爱耍些没必要的手段。”
古宁表情平静的说着,似乎被人蒙骗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更何况我们又不傻,真要让大伙去做些要命的事情,跑掉不就好了?如今天下乱起,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们。”
“如果当初我没有提议到驿馆来,或者前几日我对陶队说些对曹璁的看法,也许......”王孟柔是有些后悔的,虽然驿馆是她当初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去处,但若早知道这里就是越国的地盘,说不定她就会建议大伙再往北去一些。
未来的越国治国理念与景朝简直如出一辙,重文轻武,任何事情都是文先武后,还偏偏在初期特别爱攻城略地,虽说胜多败少让越国成了西南数一数二的势力,但这也导致他们的战事总是极为频繁惨烈,底层士卒死伤严重。
“哪里来的那么多也许?”古宁露出她今晚第一个笑容,“从我们被人盯上起就没了也许。”
“好啦,别瞎想了。你不信我,也总要信陶伍和三当家吧?那两个人可是一直把流民军视作私有物,是不会让大伙遇到无力回天的风险的。要分别了,不说这些,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
古宁说了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还是给自己留点念想吧,何必点破。
“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我本来想问你是不是没说真名,后来想想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王小娘这名字挺好的。”
“王孟柔。你呢?”
古宁愣了一下,这名字还怪......规整的?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胡玉珍。”
‘咳咳咳咳——’
王孟柔惊得被自己口水呛到,搞得肺都快咳出来了。胡玉珍?那个传说中吃人肉喝人血的魔头胡玉珍?
前生她是在入了闽国后宫后听到的这个名字。犹记得当时是场节宴,后宫几乎所有嫔妃都在,那陈安平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感叹说女子还是要贤良淑德为好。
在淑妃的凑趣下,他说出了个胡玉珍为了冒充男子行走官场吃人血肉的故事。当时她怎么想来着?
哦,对,她当时附和的十分起劲,说女子为了维持男人样貌就杀人取血简直是魔头一般。现在想来当时一定是傻了,什么流言蜚语都敢信。
古宁走到王孟柔身后轻拍几下:“好点儿没?”
看王孟柔抬手示意无事,才又坐回原位:“被我名字吓到了?是听谁说起过我吗?”
咳得满脸通红的王孟柔盯着古宁上下看了很久:“如果我说明德大师提起过你,你信吗?”
“信。那位明德大师说准了那么多事,我为什么不信?看来我在明德大师的眼里还是个能影响天下局势的大人物啊。”古宁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开玩笑,还特意朝王孟柔的方向倾斜了些,无声的催促她赶紧继续,毕竟若是好事,王孟柔根本不会反应这么大。
王孟柔绞尽脑汁的回忆,好半天才迟疑的说了句:“似乎你是被下属举报的,然后府衙在你的宅邸中挖出了不少人骨,最后被以嗜杀的名义腰斩弃市。”
那边王孟柔还在回忆,古宁却已经乐的笑出了声:“哈哈我都有府邸了?那看来确实是个大官。不错。行,你也不用想了,多大的点事,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
虽然已经陷入了回忆,王孟柔还是凭着自保的本能回了一句:“不是我记不记得起来,是我在想怎么把明德大师的话复述出来。”
“好像举报你的人是你的下属,叫刘观然。”
“不可能!”古宁也不淡定了,猛地站了起来,“你知道刘观然是谁吗?”
“啊?你认识?”不会是刘老爹吧?难不成是刘武的亲戚?总不至于是刘老爹的养孙吧,四年后他也没多大啊。
王孟柔瞬间将流民军中姓刘的在心底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嫌疑人来:“我刚又想起一事,似乎是举报你的人无意中发现你是个女子,劝你主动辞官时被你试图反杀灭口,才让他迫于无奈举报你的。”
古宁气的也顾不上抓王孟柔言语中的把柄了:“简直是一派胡言。刘观然就是刘武的真名。他会在几年后因为我是女子就举报于我?”
“真是想杀我还要扯大旗!”古宁气的两眼充满血丝,手掌紧握青筋直冒。
“那......那......”王孟柔也有些无措了,相处这几个月,你说刘武讨人嫌说这人有些瞧不起弱女子都行,但你要说他会背叛古宁?那是人人都不会信的事。
“究竟是哪个势力干的好事?”
“我不知道啊,当初也没人告诉我啊。就说......就说......”王孟柔急的团团转,拼命回想细节,“就提到你和刘武打斗时摔碎了一座半尺高的珊瑚摆件,来表示你的骄奢和凶残。”
看王孟柔实在想不起什么了,古宁这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嗤,我有钱买金银首饰都不会买什么珊瑚。算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以后防着点就是。”
而后叹了口气:“刚才是我失态,你也莫再担心,拿了文牒就回去休息吧。想好什么时候走给我提前说声,我让刘武送你走出这片,等你过了河就不会再有人监视跟踪了。”
这一晚的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第二日刚过酉时,王孟柔就被刘武送到了潢水码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她还是注定要从此地过河。上船之前,王孟柔踌躇半晌还是将她最后的安排说了出来:
“你回到驿站后,去我住的那个屋的床板下面找封信,我在里面写了些东西,你看后千万要记得毁掉,也莫要给他人再看,尤其是陶队他们几个。”
说罢不等刘武询问立刻转身上船,直接跑入舱中躲避。
被留在岸上的刘武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扬声告别:“好!我记下了,你也要保重啊!”
重聚
潢水——漉镇——林北县,为了打听家人下落,王孟柔一路走走停停的愣是花了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才从山宁郡走到上石郡境内。
这日借宿在城外江台寺的王孟柔准备再次进城打探消息,走到寺前却被一阵吵闹声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是三五无赖子在围着一名衣衫破旧的小郎君取笑,小郎君反抗不成还被推搡的更加厉害,王孟柔看的甚是无趣,正准备抽身离开,却被那小郎君一句王夫子拖住了脚步。
“什么王夫子,余少杰,你家出了那等丑事,谁还会搭理你?我看这书本是你偷来的吧,哈哈哈哈”
哄笑声伴随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余少杰恼的面色通红拳头紧握,终于忍耐不住与无赖子们打做一团。正在人群叫好之际,一名大和尚挤了进来,几番格挡就阻止了事端。
好声好气的遣散众人,大和尚掐着一名无赖子的脖颈就要带入寺中:“好意许你们几个每日在此帮闲,你们就这么行事的?还欺凌起弱小来了?走,都随我去见监寺。”
因头领被擒,几名无赖子也只能乖乖跟在和尚身后,只余少杰站在原地没动,他捡起掉落在地被人踩了好几脚的书本,珍惜的细细擦拭,而后收入怀中重新立在门前等人召唤,突听得一个声音在身前不远处响起。
“这位小郎君,能否让我看下你的书啊?刚才我远远瞧着像是我一直在找的清江书局版,想确认一下,当然我愿付你二个铜板做为酬谢。”
余少杰只当是被人怜悯,赶忙鞠躬致谢,并取出书本递过:“这位郎君不必如此,我虽是个不知名的小子,但也是知道广韵不过是寻常启蒙之书,哪里值得典藏?更别提刻意寻找了。小子谢过郎君美意,要看书无须铜板。”
王孟柔轻轻接过,刚翻开一页就看到了‘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八个题字,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老父王弘光所写。激动之余她也不忘继续求证,将书往后翻去只见每隔几页就有一些简单的注释,正是她父亲的习惯。
这下王孟柔再无怀疑,举起书就问:“赠你书之人是不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他胡须花白,大概这么高。”王孟柔随便找了棵树比划了一下,“姓王,身边还跟着六七位家人?”
余少杰明显愣住,上下打量起王孟柔,王夫子确实与眼前之人形容的一般无二,但这世上能有如此巧合之事吗?王夫子刚刚南行两月就有人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