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41章
korean bj
1 年前


凌贺之点点头。
温芙蕖看到凌贺之走过自己身边,越过自己要离开。
她鼓起勇气转过身,双手交织在一起,声音发颤:“殿下昨日讲的话,我很喜欢。”
“我,我仰慕殿下!”
凌贺之停下脚步,转过身,不怒反喜。
温芙蕖看着他眼神中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莫名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一个人。
凌贺之开门见山:“我已有心上人,她谨小慎微又胆大,薄情又专情,我只能倾心她一人。”
温芙蕖窘迫到面色涨红,只觉得要转身就跑。
但接下来凌贺之的话却教她心神一震。
凌贺之将手搭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语气轻松:“但我知道你对我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优秀者纯粹的倾慕。因为我身有傲气又不贬低女流之辈。”
温芙蕖面上发红,或许吧。
她转辗反侧一晚上,彻夜难眠。
今日她在伤兵营时,看到那些受伤的士兵不再像以前那样伤情越来越重,而是在他们军医轮流照顾下,整日都有人仔细换药的情况下,大部分逐渐好转。
那些士兵尊敬她们,便是往日的刺头也会亲切地称呼称呼她一声温大夫。
凌贺之又说:“可我也曾自负狭隘,睚眦必报,我曾在深夜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践踏着别人送来的善意。”
“是曾有一人用善意与鞭子一点点教会了我何为君子,我从她身上学习着做人之道。”
“可我还不及她,她可以伏案数十年做为民之事,面对强权依旧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寄出书信,她可以运筹帷幄算计人性,也会为他人悲叹。”
“我不及她,”凌贺之重复了一句,认真地说,“若你仰慕我,不若请你仰慕她吧。”
温芙蕖看着他说完后便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
她呆滞在原地,捧心而立,呆若木鸡。
那个人是谁……
凌贺之回到营帐后,揉了揉眉心。
他刚坐下不久,外头的侍卫进来禀告:“主子,有人想见你。”
凌贺之心中一顿,下意识地想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给惹阎罗霉头?
“让他滚进来!”凌贺之一拍桌子。
外头的难民装扮的人走进来,他背着一个蓝布包裹,毕恭毕敬地行礼后,便利索地将包裹打开:“大殿下,我奉国师大人之命,特地将这些书籍和书信、丹药等送来此地。”
大殿下出皇城时,携带的东西和身边的人都被仔细搜查了。
这些书籍都是明蓝蕴亲自攥写的,自然不能交给他带过来。
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送到这里。
凌贺之看着那些书,这些皆是明蓝蕴的手抄本。
内容从医术到民生、地形到管理,各色种类大不相同,这些她也曾想广而告之,普及民间。
但是皇帝忌惮她,她只能蛰伏着。
另外最重要的一本就是北境地形图。
她从未来过北境,但却比别人还要了解。
凌贺之不去问她为什么知道,在他的心中,她是自己的神。
凌贺之手指拂过封面,仿佛在感受着当时书写着此句的明蓝蕴。
她在深夜提着纤细的手腕运笔,写着娟丽好看的书信。
凌贺之粗略翻了一下,突然眸子一缩,他看到好几页纸上都有着深褐色的血迹。
“老师咳血了?!”凌贺之想到她在青木别院里被下毒的事情,害怕余毒微清。
那人回答:“国师与我说了,只是劳累过度,上火滴了鼻血。”
凌贺之这才放心下来。
凌贺之将其中的医书挑出来,命人送去军医那边命他们翻阅,书中提及到的照顾要点一定要如实做。
军医们看到大殿下送来的好几本医书,心中惊呼。
这医书明显是现人编纂,但却从来没有流传在民间。
到底是什么人尽心竭力写了这么多医书却隐姓埋名?
温芙蕖指着医书,和其他人说:“这一本医护指南写得很简单,便是不识多少字的人都瞧得懂,就和嘴上说话似得。而且这上面的一些点,大殿下都和我们讲过,切切实实是有用的……”
她们因此多救了很多士兵。
其他人附和。
“可惜这医书无名无姓,只备注了佚名和时间。”
大家也很惋惜。
温芙蕖却想到一件事情,这书上的字迹明显是女子所写,而大殿下又不如这书中写得全面。
难不成这书的编写者便是大殿下仰慕着的……“那个人”?
入夜后,别的医者都要睡了,催促她:“早些睡吧,明早还要去巡诊呢。”
温芙蕖捧着书不释手,回答:“我再看半个时辰。”
她借着烛火翻阅关于女子疑难杂症的书籍时,心中越发动容。
她似乎可以通过文字感受到书写者,尤其此书时不时便有作者言论,赞誉为妇幼疑难杂症读此书的读者。
温芙蕖面红,指尖拂过纸面也微微发烫。
温芙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看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话至尾声,或有一日此书会流传世间,感谢读此书者,但我并非谢谢大家对此书的喜欢,而是感谢在研读此书、救死扶伤的世间大夫。”
温芙蕖看到最后的落款时间,竟然是五年前就写完的医书。
她蓦地想要在有生之年见这个人一面,不是为了大殿下,单纯地便是仰慕。
*
而月色渐暗,夜色变浓。
营帐中,凌贺之处理完公务后坐在榻边,拆开明蓝蕴唯一写的一封书信。
白纸一张,随后他放在火上轻烤,字迹浮现。
“见字如面……”凌贺之声音喑哑,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些字,明蓝蕴主讲此次阵乱既要对付蛮族,又要提防丞相污蔑,且记不能靠近望断崖。
那地方不能去。
明蓝蕴恐惧他步入谢匀大将军的后尘,这恐惧便变成了她的梦魇。
她当年没救下谢家军,如果凌贺之还死了……
凌贺之拥着书信,逾越了师生之间的称谓,声音沙哑:“蓝蕴,我会回去的。”
凌贺之带着眷念入睡。
过了几日后,逃窜的蛮族士兵往望断崖的方向奔逃。
那边……
看样子他们是想通过望断崖方向讨回北境深处。
凌贺之将此事上报,阐明了敌军大部队并非为了休养生息而是奔逃才去的望断崖,又说穷寇莫追,应当以守为主。
但是……凌贺之接到皇城的指令,勒令他必须乘胜追击!
军令如山。
皇城中,明蓝蕴大步流星行走在宫闱里,她步调极快。
刚下朝的丞相看到她哟了一声:“国师大人,何事急急匆匆?”
明蓝蕴一挥衣袖,冷笑:“恭喜丞相得偿所愿了,刚才朝堂上北疆来信,大殿下乘胜追击,已然追至望断崖,想要在此地将敌军歼灭。”
丞相哈哈一声。
两个人披着虚伪面容相视一笑。
明蓝蕴随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福康上前来扶住。
福康吓得一个激灵:“师父,你怎么了?”
明蓝蕴脱力般地靠住福康,手掌发颤:“福康,凌贺之他率兵去望断崖了。”
明蓝蕴闭上眼睛,紧紧抓住福康的肩膀。
过来一会儿,她旋即胸口闷颤,声音愈发冰冷:“福康,皇城要起风波了。凌贺之要是再像当初忠肝义胆的谢匀大将军死在望断崖,我要那群佞臣为凌贺之一起陪葬。”
明蓝蕴转身离开,她又重新去拜访了皇帝,进献了一种神药。
皇帝龙颜大喜。
最关键的是明蓝蕴向陛下进言,算出萱贵妃当年给皇后下药,才是害得皇后孕育四公主之后再也没有身孕的主要原因。
明蓝蕴准确算出当年参与者,皇帝细查之下,终究是发现了萱贵妃和这些人的端倪。
皇帝大怒,将萱贵妃打入冷宫。
三皇子想要进宫求情,反而被皇帝叱责。
榭妃娘娘借机和明蓝蕴聊天。
谢云莲问她:“先不说你拿着萱贵妃害皇后的把柄这么多年,一直忍气吞声。我只好奇,你如今这么帮皇后,岂非贺之还没回来,二皇子这个太子基本帝王稳定了?而且你如此打压三皇子,唔,三皇子手上的李太尉兵权也不小,不怕他兵变吗?”
明蓝蕴喝了一口茶,低声说:“就算不打压三皇子,大殿下顺利回来也无后路了。”
皇帝必然会忌惮拿到兵权的反派。
他拿到兵权,不交出来就会被皇帝称之为名不正言不顺。
交出来就会被皇帝杀。
他只能反……
可若是反,凌贺之就要走上死路。
明蓝蕴指腹微微用力:“我要他名正言顺地回来,我要……皇帝不得不请他回来救驾。”
明蓝蕴看向谢云莲,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三皇子要兵变,而是我让三皇子不得不兵变。”
作者有话说:
皇后/萱贵妃: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了,把柄捏了十多年硬是一声不吭。


第52章 、兵变
谢云莲缄默许久, 而后举起了自己的茶杯,朝着明蓝蕴抬手, 笑着说:“国师大人, 我敬你一杯。”
明蓝蕴回礼。
喝完了这一杯茶后,明蓝蕴便向娘娘告辞离开。
谢云莲看着她的背影离去,最后收回目光, 怔忡地再喝了一口茶。
她对明蓝蕴是又爱又恨。
爱国师大人当年想着谢家军,爱她护了凌贺之十年;恨她心思深沉难以捉摸,恨她曾经帮着皇后和萱贵妃助纣为虐。
这爱恨交织, 最终转变成了忌惮。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榭妃怕她有朝一日又倒向别处。
如今的凌贺之可万千别步了皇后娘娘的后尘。
娘娘扶着亲信宫女的手肘站起来, 扶着自己的腹部,说道:“我要烧香礼佛。”
宫女说了一声是。
此刻皇城里最为动荡的是三皇子一派。
明蓝蕴这一招釜底抽薪, 三皇子和萱贵妃简直猜不出明蓝蕴是谁的人了。
李太尉府邸中,数位朝中大臣正在秘密谋划。
禁足的三皇子也不顾天子命令悄悄来到此处。
三皇子和李太尉一左一右。
左手边的三皇子咬牙切齿, 模样凶狠, 恨不得将最近事情的始作俑者明蓝蕴咬下一大块肉去!
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刺痛了舌头, 他啐了一大口。
三皇子忿忿不平地将茶杯随意地扔在了桌面上,褐色茶水从杯子中涌出来。
李太尉看着他的样子,捋着胡子, 说道:“最近的事情,诸位怎么看?”
众人皆不敢回答。
李太尉继续说道:“陛下很是在意,严肃处置。但陛下一直不曾召唤我等进宫 ,本官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啊。”
一个武官站起来, 一抱拳, 大大咧咧地开口:“我看这都是后宫妇人的事情, 陛下不叫我们多管罢了。”
李太尉也哼了一声,愚昧无知。
李太尉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是不好多管,但此事陛下终究是挂在心上的,还是得处理。”
三皇子在一边眯着眼睛说:“父皇可以不管,但你以为皇后可以不管吗?皇后背后的华丞相会当做无事发生吗?”
皇后身为国母,一国之母如今膝下并无亲生的儿子,只有一个半路抱来的东宫太子殿下。
这些年,皇帝也不许她和二皇子多加往来,母子之间并无什么情分。
皇后一直对膝下无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三皇子托腮,翘着腿歪着头:“还有个明蓝蕴,她之前得罪了我,现在拿皇后当挡箭牌。”
三皇子咧嘴一笑,狡黠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如今大哥有了兵权,二哥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成了弃子了。”
有人面色微恙。
三皇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一字一句地说:“陛下最忌讳拉帮结派,现在都对我们发难了。”
“说起拉帮结派之事……大家还记得十年前的谢匀大将军吗?”
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当年皇帝对谢家不留余地。
谢家满门忠烈,皇城里只剩下一个大皇子,北疆附近的城池中再无敢说姓谢的百姓。
三皇子问他们还记得吗?
明知故问,他们这些人到死都忘不了谢大将军的事情!
皇帝就像一把悬在众人头上的刀,带着血腥和寒芒。
凌亦如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说道:“既然结局只有死路一条,那大家可敢与我冲出一条生路!”
他是武将家女子生的,虽然不及文官家的心思缜密,但身上有一股子血气。
凌亦如大笑起来:“明蓝蕴想用陛下和皇后让我再翻身余地,她想得美!”
“但我不仅仅是要报复她和大哥,我还要……”
凌亦如另外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整个大周!”
要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皇城里氛围诡谲,平头百姓看着大街上频繁往来的打马之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坐在自家酒馆前的谢盈谢岚姐妹花吆喝着卖酒。
谢盈的丈夫,一个相貌身高普通的男人挑着重担回来。
他放下担子后,接过谢盈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抹嘴巴。
男人说:“最近街上不太平,你和小妹不要出去了。”
谢盈咳嗽了一声。
谢岚探着脖子询问:“是北境战况不好吗?”
“怪了,”男人这么说了一句,“北境的消息反而没什么新的,但是皇城里的那些大官人家最近都在招收家丁呢,隔着这么远呢,也没听见灾民说北方蛮子打过来了。”
谢盈松了一口气。
她又问:“夫君,那国师大人府邸里也在招收家丁吗?”
谢盈男人如实回答:“没听说,但都说国师大人和憬王关系好,他两家又隔得近,要是出了事,憬王留在京城里的侍卫们恐怕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谢盈放下心了。
但是妹妹谢岚却心神不宁了许久。
她收拾了一番后,挎着篮子去了国师府附近,终于在黄昏时等到了从宫中回来的明蓝蕴。
她毕恭毕敬地行礼,开门见山:“见过大人,这是草民酿的青梅酒,还望大人不嫌弃。”
明蓝蕴接过酒水,告诉她:“北境目前没事,但皇城不太太平,若是可以,出城寻个安稳地界吧。”
说罢,明蓝蕴大步流星地进了家宅。
谢岚感激她告知,但紧随其后,看着她的背影,又急切地问:“那大人呢?能不能想办法也先离开皇城,或者也收一些家丁?”
明蓝蕴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谢岚:“本君身为国师,不可以离开皇城。”
谢岚不明白,嘴唇嗫嚅。
有什么不能走的?
她可以向陛下找一个理由,先行去外地处理事情,等风平浪静后再回来。
明蓝蕴凝望着她:“本君在皇城中,才不会那么快乱起来。”
谢岚不懂,明蓝蕴笑而不语,不再详细进行解释。
明蓝蕴随后大步走进了家宅中。
现在所有人都在目光汇集到大殿下和国师身上。
皇帝在等大殿下去望断崖,然后对他发难。
而皇帝没想到三儿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也正在等待机会,等待皇帝抽出心神去对付大哥时,要打天子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