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28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接过古宁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两口,王孟柔觉得自己口中的血腥味淡了些,忙狠喘了两口粗气问道:“咱们准备往哪个方向跑?”

“现在是在往宸州方向,不过最终目的地其实是山宁郡的青田县,咱们要绕个大的。”

古宁倚着山壁往下看去,这个地方位置绝佳,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峭壁,但是若从半山腰往西再往上走就能看到其实这处山顶是个洼地,只要他们不站起来任谁也看不见他们,除非那些追兵里有本地山民否则绝不会发现这里。

趁着追兵未到,古宁取出干粮分给大伙,边吃边吩咐:“这个地方咱们只能躲上一天,之后就必须再找个城镇露脸,否则那些追兵一旦回转就有可能堵到许义他们。许东,你还记得那个老仙儿怎么说的吗?”

许东看看天空又瞧了瞧周围的景象,断言道:“记得。他说若咱们能顺利摸到这处隐藏在山捱中的洼地,那么只要在此地往下吊上一丈,就能看到个靠里的石台,那其实是个山间小道的终点,顺着路小心的走,顶多半日就能走到鸡爪山上,而鸡爪山已经是永石县的地界,和桑林镇分属两县,正常来说那些追兵想从桑林镇去到永石县,走官道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六七日行程。”

“好。李元,绳子还在吧?”

“在。”李元取下包袱拿出长绳,还试着扽了扽确保无恙后才递给了古宁,“按你的吩咐,李米那里还备了根。”

“嗯。王小娘警戒,十二你跟我来,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咱们争取明日清晨就下去。”

古宁与张十二两人走到山边上向下探望,要不是告诉他们这个地方的老仙儿也是个苦命人,还有求于他们,她也不敢轻信一个越国人的话逃到这悬崖峭壁上来。

左看右看都看不到老仙儿说的石台,古宁索性嘱咐张十二看好绑在树上的绳结拉住绳索,自己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环扣就攀爬而下,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示意张十二拉她上去。

“可以,下面确实有个石台和疑似的山路,只可惜绳子不够长,不能让我去看看那条小路是否能顺利过人,不过咱们都到了这里,不能走也要走上一遭了。还有一点,那个石台有些过于光滑,这是个隐患。咱们最好今日午间就下去,否则我担心明早的露水会让那里变得更滑从而不能站人。”

“那我就在上面给大伙当撑子,我是山民出身,这大山困不住我,等我脱身后再去青田县找大伙。”听到老仙儿没骗他们,张十二十分高兴,咧着嘴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古宁直接一个眼刀让张十二闭了嘴,这帮子兄弟简直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个的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做什么事都只知道莽莽莽,还山民,河西郡的矮山能和这悬崖峭壁相提并论?

又仔细看了看用做固定的树木的情况,古宁心中有了决断。平平安安待到日上三竿,轮流睡了个把时辰的六个人一起站在了悬崖边上。

按照设想大家先把张十二放下去接人后,古宁开始一个个按着顺序给弟兄们扎绳,为了安全,重的先下轻的后下。等王孟柔也顺利到达石台后,古宁解开树上的备用绳索捆在身上,拉着绷直的主绳就开始玩起了滑降。

这个办法虽有些危险,但也比扔个弟兄让他在这大山中独自逃亡来的强。唯一要考虑的是先下去的五人究竟能不能一面拉紧主绳让她借力,另一面在她万一失手时能抓住副绳将她拉回石台。

实践证明没有问题,六人最终顺在在石台汇合,以张十二打头,古宁殿后压阵的方式开始逐一踏上山间小路。

要是这时有人在其他山头看见,非惊掉自己的下巴不可。远远望去,古宁他们像是正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的蝼蚁,一侧是山体,另一侧就是高达百丈的深渊,稍一失足就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偏偏山中阴寒,走了不过两个时辰,众人就实在没了力气,一个个的冻得只打哆嗦,唯一幸运的是这条路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人为开凿而来,所以山体上经常能看到些不大的壁龛可供人歇脚,这才没让古宁他们绝了希望。

太阳下山后他们勉强在路旁的壁龛中熬了一宿,第二日清晨就抓紧行路直走到巳时才脱离了险境,踏上了实实在在的土地。

“咱们应该是已经到了鸡爪山。”许东白着脸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坡地,“我听那老仙儿说过,鸡爪山名为山其实地势极缓,咱们只要没有走偏,这里就一定是永石县的地界了”

“那就没错。那个鬼路根本没有岔路口,除非跳崖,否则咱们也只能顺着走下来,如此这里必定就是鸡爪山了。”张十二扶着李元也不断望向四周,“咱们必须赶紧找到人烟吃点热食休息一下,否则不用官兵围剿,咱们自己就要熬死了。李元兄弟身上十分滚烫,我担心他是得了风寒。”

李元无力的抬眼看着大伙,想表示自己无碍却说不出话来,他昨天半夜就感到不适,一天一夜又水米未进,可以说若不是张十二李米两人轮流将他背出来,可能此刻他已经倒在山中了。

古宁左看看王孟柔乌紫的嘴唇,右看看李米颤抖的身体,明白张十二没有说错,他们今天确实不能再赶路了,否则一行六人起码要倒下四个。


第 41 章


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背风处,古宁吩咐张十二照顾好大伙,自己孤身一人出发探路。

如今刚过谷雨又是山中,寒气极重,地面更是湿滑难行。古宁心中越发焦急,这种地方张十二他们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病亡的风险。

靠着对花草树木和野兽痕迹的观察,古宁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在山脚发现了一处小小的村落,从高处望去约莫也就十几户人家,偶尔能见到个把老人出来走动。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此地没有异常,她悄悄的潜入村中逐户盗取了些煮食必备之物打成一个大包扛起就走,在山中跋涉时他们为了安全几乎扔去了所有的身外之物,如今她身无分文只能厚着脸皮行了盗窃之事。

回到临时驻地,勉强煮了些野菜粥供大伙暖身,古宁才将自己观察到的信息一一道出。

“那些村户家中都没有存储太多的盐料油脂,而家中摆设衣物却并不很陈旧,因此我估摸着此地百姓应该普遍较为富庶且有个不远的市集或小镇供他们采买,咱们抓紧时间就去那里给李元瞧病。”

“嗯。”还能活动的几人迅速分食了热粥,狠狠打了几个寒颤后,立刻收拾利落扛起李元就走,现在太阳正当空对他们这群病弱来说是最适合活动的时候。

一路打听走到小镇,看镇前高脚牌上没有张贴任何文书告示,几人对视一眼开始闷着头往里冲。

“诶,诶?叫你们呐”一圈篱笆围起来的镇墙前,手拿粗陋木棍的男子不断朝他们呼喊,见几人不应,气的直冲上前朝着落在最后的李米就是一棒。

李米被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倒把守门的男子吓了一跳:“嘿,别装死,我可只轻轻碰了你一下。”

“这位差爷,莫生气莫生气。”古宁看情况不妙立刻跻身挡在了李米前面,“我们兄弟是从隔壁山上下来的,对这里规矩不熟,您多体谅。”

男子上下扫了几眼,慢慢地放下了手中木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背着个人,想看看。陈老爷交代过,我们小镇不能让有疫病的人进。”

周边围观的路人听到疫病吓得纷纷跑开,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可遭不起这个,急得矗立一旁的王孟柔赶忙罗圈解释:

“不是不是,我们兄弟就是不幸淋了春雨,有些着凉,所以想进镇寻个大夫给瞧瞧,烦请大伙抬下手。”

“不行,你说是着凉谁知道是真是假,赶紧走。”一听是淋雨,男子立刻变了脸色,再没了之前若隐若现的歉意,直接抡起棒子开始撵人。

古宁制止了想打人的许东,陪笑着带着兄弟离开了镇前。

“怎么办?李元不一定还能坚持。”

“急不来,咱们现在都不是最好的状态,真打起来一定吃亏。那个守门的只是不让咱们进可没说镇里没大夫。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请’个来。”

古宁刚要动身,却被王孟柔拉住了胳膊:“不要用强。我这儿还有银两。”她直接拉起衣袖,露出了上臂的银环,“这是我爹娘在京城时想的主意,我觉得很实用,后来凡是用掉一个就会再买一个戴上。”

“哇,王......兄弟,行。”

真是峰回路转,如今有银好办事,尤其是在这种乡下地方,银两的威力更是大的惊人,不仅让古宁带出了个大夫,甚至大夫在诊疗结束回去前还慷慨奉送了他们一堆炮制好的药材,“你们几人虽然看似情况还好,其实也都有暗疾。别的小老儿也没什么本事医治,但这痰饮咳嗽之症还是能控制一二的。只不过诸位日后若有机会还是寻个良医再行诊治为好。”

谢过大夫的好意,又问过周边的露宿之地,古宁六人匆匆忙忙再次上路。这两天两夜,六人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熬到了极限,勉强找到了大夫说的破庙,除了张十二古宁之外所有人都立马昏睡了过去。

“我来熬药,老大你也去睡会吧。”

“不了。我去办点事。”

一夜过去,谁也不知道古宁去做了什么,只知道她第二日清晨带了个大大的包裹回来,里面不仅有大家急需的换洗衣物还有不少卤肉和银两。

众人默契的没有询问,只守着酣睡的老大和有了些许好转的李元,在破庙里又整整躲了两天。

三月二十三日,白昼

出发前,恢复行动能力的李元最后扫视了一眼破庙,确定没有遗漏东西后,直接扔了两根火把到他们睡了两天的稻草堆上。

“那些追兵能找过来吗?”

“能,前夜我去找了那个镇上的守卫,逼问了那什么陈老爷的住处,直接去他那里玩了把劫富济贫。只要追兵不是傻子聋子,等他们听到消息定然会一路追踪过来,再加上这座刻意焚毁的破庙,咱们下面要去哪里他们用脚都猜得到。”

张十二嘿嘿一笑:“没事,他们不来便罢,若真追了上来,咱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莫要胡说了。走吧。”

之后的两个月里,古宁的大名迅速传遍了西南四国,她的神出鬼没成了民间说书人最爱提及的内容,口口相传层层加码之下,她的形象也从一开始的精瘦果敢胆大心细,变成了个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般的神人。

“说的这么花哨,这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身高八尺壮如铁塔?”

“你知足吧,好歹你还有个名头,我们呢?连个随从小厮都没混上,整个神隐了。”

听着楼下说书先生那跌宕起伏的讲述,众人边捡豆吃边嘻嘻哈哈互相取笑,好不容易逃出越国,如今他们可要好好放松一下。

“老大跟那个青阳县的官儿谈什么呐?都这么久了。”

“不知道,八成是想来看看什么人能耍的越国团团转吧。”

大家在屋外闲谈,屋内气氛却称不上愉快。

“古大人,谢谢您谅解我们的难处。也不瞒您说,如今夏州的日子十分不好过,越国那位步步紧逼,想让我们俯首称臣,还不断蚕食我国疆土,要不是我们摆出一副逼急了就转投赵国的架势,怕是这西南早就没了我们夏州的容身之地。”

古宁垂目拿起手边的茶杯在手上滴溜溜转:“臧大人言重了。夏州能允我等入境还庇佑至今,已经是有大恩于我。如今还愿意开诚布公的告诉在下实情,我古宁只有感激哪里会不谅解?只是还请大人给些时间,让我们通知各处弟兄一起撤走。”

“应该的,应该的。古大人身有大才,以后说不得在哪处高就,一时的落魄算得了什么。”看事情办得如此顺利,臧仕焜也大为高兴,赶忙从旁边的几凳上拿起一个小箱递给古宁,“这里是我夏州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不要嫌弃。事已办妥,我今日就将返回广泰上报我王,当然老夫年迈,路上难免拖沓,估摸着半月之后才能见到我夏州王上。让古大人见笑了。”

古宁结果匣盒一眼未看,随手放在桌上,站起就朝着臧大人施了一礼:“草民哪敢取笑大人,大人放心,我等必不会让夏州难做的。”

“好,好。留步,请留步。”臧仕焜捋须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悄悄下楼远去,甚至连在屋外凭栏听书的张十二等人都没有发现夏州官员已然默默退走。

留在屋内的古宁打开匣盒,看着盒中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十二枚金锭,慨然一叹,“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脚穿青布履的男子坐到了原来臧大人的位置上。

“如何?”

“应是实话,我在里面听了半天,只听到诚意没听到一丝假情,当然这些人都是官场的常客,九分真一分假把我骗过去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你现在这么虚心了?这可不像你啊,陶巫祝。”

“被骗的多了自然谦逊,往日是我自大,现在想想,河西郡那一亩三分地我都没能玩转,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帮助大伙在这天下争出个存身之地。”

陶伍拿起盒中的金锭颠了颠重量又取了怀中小刀试了试硬度,轻叹一声:“这是生怕咱们不走啊。也好,想来咱们就是占山为王的命,还是老老实实回咱的山寨当山大王去吧,这下可真是如了大当家的意了。”

“怕是想回去当个山大王也已是可望不可即的美梦了。”

陶伍把玩金锭的手一顿,看向古宁:“怎么?”

“郑吉,还记得吧?”

“嗯,那个跟咱们当了几天兄弟,后来咱们调往碌州,自己请辞回家的那个。”

“对。我的一念之仁呐,哈。那小子是个聪明人,跟咱们相处那段时光猜到了咱们除了驿馆还有个秘密据点,当然其实那些越国人也知道,毕竟咱们也没有特意遮掩。可你能想到,这家伙在咱们走后愣是凭借着自己地头蛇的优势,发现了咱们山寨所处的大概位置吗?”

“唉......他去首告了?”

“可不是?咱们的通缉告示刚传到青田县,他就去找了当地守官,把咱们的消息换了十两金子。如今那边只怕正在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呐。”古宁无趣的看着屋内摆设,觉得活着真是没什么意思,连那么一丁点的好心都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得。”陶伍也没辙了,都这情况了,还当个P的山大王,继续跑吧,“算来算去,还是要去寄人篱下给人卖命,你说那帮子人是不是有什么神通,怎么事事都能说到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