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51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说罢,李登大踏步走出屋外叫上侍卫起码绝尘而去。

在屋内偷看到李将军远去,吏员李汝营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张案使身旁叫屈:“君子之德可没有诬陷一说,咱们真这么做,以后会不会被牵连?”

“若是不想被牵连,你大可以挂冠求去,如果你走的出这将军府的话。有那力气赶紧翻看,咱们找出的纰漏越多,以后就越安全。如果真找不出,那才是惨事。”

昶州府衙内的情况在河西郡四处可见,武将的强势让不少新到的文官十分不满,他们中的不少人虽然也想让河西郡能重归皇朝治下,但绝对不是这种方式,这与做凶徒的帮凶有何区别?

因此一时间河西郡内矛盾四起,不断有互相指责的文书递到河西郡郡守的案前。有些豪强嗅到这种气息,兴奋地只差没有手舞足蹈,不断派人在中间煽风点火哭诉武将的严苛,还真引得一些初出茅庐的官吏倒向了他们一边,给河西郡后来的清理埋下了不少钉子。

“将军,请看。”韩渐鸿笑着将手中的呈文递给李达,“这些人不是耳根子软就是看不清形势。我看这天下真是合得太容易了,才让这些人小瞧了陛下,他们真以为陛下雄踞西北几十年,让北蛮不敢直接挑衅,凭的是心慈手软吗?”

李达接过呈文,逐字细读,嘴上也没有客气:“也不怪他们,能读书识字考官做吏的哪个都不是平民,最次也是所谓的耕读之家出身,天然就不清楚百姓的生活。那些豪强掉几滴眼泪,穿几件烂衫,可不就让他们觉得这些都是修桥铺路的善人?阅历少而已。”

“至于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也不必给他们脸面,直接抹了就是,这事不需您这位郡守老爷动手,我来就是做这个的。”

“哈哈哈,那为兄就不跟贤弟客气了,给,就从这里开始吧。”韩渐鸿韩郡守笑着又递给李达一本呈文,“这是我手下的一个狡诈小子送过来的。他早前耍了些手段拿到了这些东西,如今只等大军一至他就能演一出青天大戏给河西郡这些人看看。”

李达再次伸手接过,展开一看,不由乐了:“好家伙。没有兵卒支持就能得到这么多证据,你这位下属不是耍了些手段是自己跳进粪坑了吧,他可真不怕将来洗不干净。”

“行吧,那明天我们就去这里,陇州长水县。”李达的眼睛被光线一映似乎浅淡的像是变了一个人,“那里还有爷爷不少老相识老兄弟,也是时候去见见他们了。”


胡家


此次去长水县不同于往日行军杀敌,要的是气势是威慑而不是一击致命,所以李达直接压着队伍以固定的节奏朝长水县开进。

如此大规模的行军,路上别说悍匪,连动物都未能见到一只,可即使这样,等他们到了长水县外,还是毫不意外的见到了庞大的欢迎队伍。充分说明,这些地方豪强在郡守府中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

李苟骑马上前也不行礼也不寒暄,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道:“为何不见县令亲迎?”

人群中一短须男子刚要拱手答话,却被旁人狠狠拉了一把,而后才有一人侧身而出:“陆大人昨夜忙于公务,夙夜未眠,如今形容不整无法亲至,但也已交代小人备下酒菜,还请诸位将军移步。等陆大人收拾整齐立马就会前往宴席赔罪。”

说话之人自觉自己照顾到了方方面面,既没有吐露陆恢那厮一夜胡混的真相,也没有怠慢这些突然到来的将军,全了彼此的脸面,怎么着也该在这些朝廷新贵面前露一小脸,谁知等来的不是褒奖客气却是劈头盖脸的鞭子。

“你是何人也敢肖想宴请将军?去,立刻把县令给我拎到此处,告诉他,如今是云麾将军李达李将军亲至,若他还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就立刻滚过来请罪。”

被打的在地上翻滚躲避的男子本来正一脸愤恨,听到李达的名字却僵了一瞬,就着倒地的姿势正想偷瞧,却又迎来了狠狠的几鞭。

“还想乱看?我看你是心有不服啊,怎么?是不服我打你的几鞭,还是不服我们将军的名号?”

眼看李苟下一步就要抽刀下劈,人群又突然跑出一位锦衣男子扑在马前:“将军,刀下留情。是草民等狂妄,惹了将军不快,但请稍等一时片刻。”可抬头看李苟依然面容冷峻,他不得不又迅速改口,“不不,是马上,马上草民就去请县令过来。”说罢连头他都只敢稍稍侧过:

“快去,把陆县令请来!”

人群后几个劲装男子领命迅速跑远,让被迫留下的人羡慕不已,却又不敢稍动。

李苟笑笑,这才把抽出半截的军刀又按了回去:“这位......真是好大的脸面,我在这儿连喊带吼的也无人搭理,你这两句话就能让人去请县令,想必是这长水县数得上的乡老,就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得知贵人姓名?”

“不敢,草民姓胡,双名大忠,祖上也曾出过四品京官,所以在乡邻间有了些许薄命。那位不争气惹了将爷的正是在下的族侄,名唤胡勇和,他年幼不晓事,还请大人有大量,原宥则个。”

胡大忠那连连作揖,可怜巴巴老实忠厚的样子,差点没把李苟逗笑:“你的族侄还年幼,那我岂不是......”

“李校尉!”

一声沉厚的呼喊堵住了李苟未尽的话语,李达轻碰马身来到人前。在西北军中,李达的身高并不突出,甚至若是所有将军站在一起,他也不是站在后排的那个,可在河西郡,他骑着西北军马往人前一矗,立马就让人有种遮天蔽日的被压迫感。

这下子胡大忠也不敢再跪在李苟的马前,他起身低头哈腰的冲李达赔笑,正在尴尬不知如何搭话时,终于听到城中传来响动。

“来了,县太爷来了。”几个粗壮汉子抬着一个胡椅匆匆忙忙跑来,刚要搬到胡大忠身边,却被横马立在城门前的李达将军唬了一跳,瞬间瑟缩的动作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犹豫与害怕。果不其然这些粗汉左右看看,还是放弃了将县令抬到胡大忠身边的做法,只硬着头皮将人放在城门口就迅速地鞠躬后撤。

看着陆恢浑身酒气瘫坐椅中,一副不知今夕是何日的样子,李达心中一笑,表面却更加严厉:“来人,把我们这位县太爷拉下去醒醒酒!”

旁边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乡绅们,立刻傻了眼,那可是县太爷,七品!文官!这哪里来的莽夫,竟然敢对文官动手,他就不怕获罪抄家吗?耳边陆县令的惨叫让这些人终于有了危机感,如果一个被拉下水的县令都保不住他们,那么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长水县城门口的闹剧最终以县令陆恢的晕厥结束,李达既没有接受那位胡大忠宴请的好意,也没有率队入城,而是选择在城门外不远处安营扎寨,甚至还以陆县令不尊上官为由将其扣在了营中。

“将军好狠,下官怕是有些时日站不起来了。做戏也不必如此之真吧。”陆恢轻触后臀,痛得他一颤赶忙又重新趴好。

李达吹了吹茶碗,满意的看着茶叶在碗中飘荡:“当官后我最满意的就是再不缺茶叶。你刚才说什么?做戏?”李达笑了笑,冲在旁边斟茶倒水的李苟说道:

“苟子,你给咱陆县令说说,咱们为什么打他啊。”

“是。”李苟也不给陆恢倒茶了,直接蹲在他的身旁,戳了戳陆县爷的背脊,示意他看过来。

“县老爷,打您的事可不是做戏,我们是拿了特许的。河西郡的郡守韩渐鸿您还记得吧?据说那可是您的老交情。韩郡守说陆县令自上任,整日不思报国只与地方豪强厮混,因此该打。”

这番说词堵住了陆恢的嘴,让他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才嘟囔出一句:“我早说我不是当地方官吏的料,非让我来,我来了又打我。”

“那陆县令想干什么?”李苟好奇的问了一句,在他的印象中县令可是很威风的,那是名为一方父母实则一方阎王的美差,他们古当家在听了他们的经历后曾经总结了一句话,让他一直铭记在心:

“灭门的刺史,破家的县令。如此大权在握的职位,陆县令也嫌弃?”

陆恢没好气的撇了李苟一眼:“就咱们那位陛下,这破家县令谁爱当谁当,我可不想哪天突然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剥皮塞草。我就想进翰林院做个编修,那日子才叫美。”

“行啦。你们可越说越出格,再说下去你们两个就一起去牢里作伴吧。”李达愉悦的又喝了一大口茶,“我就不耐烦品茶,茶不喝那还叫什么茶。陆县令,你说那些人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把你糊弄走,糊弄不走就讨论怎么把黑锅扔我头上,若是发现实在逃不过就准备动家底来个鱼死网破呗。诶,小兄弟,再喂我喝口,我这伤可是你们打的,你可要管我吃喝。”应付李达两句,陆恢又开始逗李苟玩,他到河西郡半年多见的竟是些满腹鬼心眼的恶徒,很需要直肠子的士卒清清心肺。

长水县胡家大宅外书房

“......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先生们怎么看?”

几名长须老书生默不出声思索许久,才推了一人答话:“我们是被老黄历蒙蔽了双眼,景家在时向来重文抑武,武将在文官面前从来都是低上几阶,却忘了如今皇座上的那位的出身。看来这次会有麻烦。”

“我知道有麻烦,我是想问各位,怎么化解?”胡大忠勉强压下心中怒火,继续和颜悦色的与自己的幕僚商议,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

“嗯......”几位老书生犹豫很久,还是推了一人张口劝道:“主家。如今天下易主,为了保存胡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低头认输,交出家中奴仆名册和田亩,而后解散家丁,放开坞堡,如此才有一线生机,等当今老去,终究还是可以卷土重来的。况且如今退上一步,给河西郡的乡绅做个表率,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奖赏换个官身。如此......”

“如此什么?如此好让你等酸腐文人骑在我胡家头上吗?”胡勇和早已听不下去,若不是自家儿子强拉着他,他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把这些蠢货打倒在地。

“你们这些人吃我们胡家的,喝我们胡家的,如今还想绝我们胡家基业,其心可诛!家主,您就不该让这些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

这句‘来人’吓得胡家几位幕僚是汗如雨下,一个个赶忙跪倒在地朝胡大忠讨饶:“主家,我等绝无此心,实是一片好意啊。若是胡五爷认为我等老迈昏聩,我等可退回往日俸银,自请去做些苦力,只求主家看在我等也为胡家辛辛苦苦十几年的份上,绕了我等性命啊。”

这外书房顿时乱的像是民间市集,哭的叫的嚷的骂的,吵的胡大忠头疼,可现在真不是骂人的时候,他硬扯出一抹笑容,将几位幕僚劝走,而后才点着胡家子弟一个个开始狂喷。

等到傍晚时分,胡家几位当家人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章程,等诸儿郎退走,家主胡大忠才深叹口气去了自家老太爷屋中。

而白日被抽了马鞭晚上又被家主痛骂的胡勇和也没闲着,他趁着夜色交待自家夫人任谁来找都说自己已然睡下后,才带着亲信偷偷出府去了城中背巷的一间旧宅之中。


母亲


“不知五弟深夜前来,有何要事?”一位头发白了大半的夫人身穿孝服坐在堂屋看着胡勇和:“若是无甚大事,还请五弟归家去吧,夜闯寡妇门可并不好听。”

“嫂娘说哪里话,我是嫂娘亲眼看着出生成人的,名为叔嫂实与母子无异,做弟弟的来探望嫂娘谁敢胡说?”

“哼......”老夫人一边转着手中的珠串一边挥手让房中侍女退下:“现在已然无人,你可以说了。看在你二哥去后,你还让人按时送来例银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至于什么嫂娘之说,就莫要再提,我担不起!”

“嫂娘这是还在记恨弟弟啊。不过今夜弟弟前来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确实是为嫂娘而来。”

看自己的这位老二嫂眼皮都没抬一下,胡勇和收回了观察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白日咱们胡家领着这长水县大小乡绅去城门迎接朝廷远道而来的将军,这事嫂娘知道吧?”

“知道。我还知道某位胡家子弟被一个粗汉几鞭子打得满地乱滚!看来这世道真是变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胡家也有今天。”

“瞧嫂娘说的,您不也是胡家人吗?胡家要是倒了咱们谁都落不得好。不过弟弟不是想与嫂娘争论这些,是想告诉您,那位带兵驻扎在城外的将军,他姓李,而且不光姓李,他还有个您耳熟的名字——李达。”

这话说完胡勇和紧紧盯着老二嫂的面色,想看出些蛛丝马迹,可惜他失望了,他口中的老二嫂连转珠的动作都未停顿一下,似是依然在等他继续。

没看出自己想要的,胡勇和有些失望,难道这次他算错了?

“嫂娘就不想去看看,确定下那位将军是不是我的那位侄女婿吗?”

“若是五弟来此就是想调侃你的老嫂嫂的,那就请回吧。”

看今夜是不可能达到目的了,胡勇和倒也洒脱,他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告辞:“既然嫂娘不愿意相信弟弟,那弟弟就先行回府。正好嫂娘也可以再想想弟弟说的事。若是有想法了不妨让人给我送个信。”

几步走到门口,胡勇和又像想起什么,转过身大大方方的冲自己的老二嫂行了一礼:“来去匆匆竟然差点忘了给嫂娘见礼。另外玉蓉侄女那事,弟弟我近日有些无事忙,竟给耽误了,还望嫂娘原宥。”

等遥遥听到下人关门落锁的声音后,胡家二爷的遗孀何氏惠娘才轻吁口气起身去往后院。

这座宅子是他们二房唯一保留下来的财产,这还是她那位好五弟手下留情的结果,为此人人都称胡家五爷为善人。可还有谁记得她家老爷才是正经的胡家继承人,这本就是他们家应得的!就因为她不争气没给老爷留下个儿子,才让他们家落到如此田地。

还有那个不孝女,当年竟然做出那等丑事,让她在胡家老太爷面彻底没了脸面,不得不整日避在家中,如今就算五弟说的是真的,那个不孝女的苟合之人做了高官又如何?不还是个莽夫丘八,说不得她也早被人抛弃。

想到此处,何惠娘面庞扭曲地笑了起来,一心认为那些背叛她羞辱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正琢磨到得意处却又被一个衣着破旧的女子拦下。

“母亲,五叔可有说什么时候能再给丰儿请个大夫吗?丰儿近日又屡犯咳疾,之前的药也没了作用,能不能让五叔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