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4章
korean bj
1 年前
korean bj
1 年前
皇帝抱着二皇子要去看众人今日所猎,众人紧随其后去瞧。
皇帝身边是诸位王侯,再是国公府等等……女官和宦官们紧看护着几位皇子皇女,而后此次秋猎随性的官员。
明蓝蕴和两位司天监走在队伍外围,皇帝不叫他们,他们也懒得凑紧了。
猎物中有数只被长箭射死的各色兔子。
凌辰逸看看自己手中的兔儿,再看看皮毛污秽,鲜血糊住泥浆的死兔。
他怯怯地抬头看着皇帝:“这些兔子是父皇杀的吗?为什么要杀呢?”
旁边的大珰上前解释:“陛下,二殿下,这些兔子都是大皇子猎来的。”
众人闻言,心中赞誉,年幼开弓,日后了得。
皇帝的脸色微怒,召来凌贺之发问:“可是你所为?”
凌贺之风寒治愈不久,一路上舟车劳顿,昨夜未曾好好休息,今日狩猎劳累,双眸倦意浓浓。
但父皇唤他,他强忍着倦意,眼神明亮,他行礼后再说:“回父皇,是儿臣今日所猎。”
皇帝冷哼一声:“皇家狩猎,本是应上天恩赐,小兽不猎,母兽不猎,良兽不猎,你出手倒是没个轻重。”
皇帝点评:“戾气过于深厚。”
凌贺之怔忡,父皇并不以自己为荣。
箭箭射中要害,又正是二皇子要养的兔儿。
陛下这是怒了。
怒他明知二弟要养兔儿,偏猎杀兔子。
小孩的城府一戳便破。
如今天子动怒,人群边缘的明蓝蕴便见到凌贺之瑟瑟下跪,额头点地,声音微颤。
“父……父皇教训的是。”
皇帝不叫他起身,抱着二皇子,一起子人紧随离开。
而凌贺之额心点地,碎石砂砾刺痛,他匍跪地上不敢起身。
明蓝蕴放缓脚步,行至末尾,掠过凌贺之身侧时,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凌贺之看到她的鞋子,旁人走路脚踏实地,她行动宛若轻点水面,姿态飘然。
凌贺之以为国师会说些什么,怎料一言不发地远离抛弃他。
许久后,消瘦少年缓缓站起来,目光冰冷地盯着那群兔子。
父皇太过于宠溺二皇弟,不过是一些兔子罢了!
此时,远行的一起子人。
有人想要趁机讨好卖弄。
“陛下息怒,大皇子年幼,许是不懂这些规矩,以后教会了就行。”
皇帝哦了一声,官员讪讪。
明蓝蕴看着拍马屁都拍不到位的官员,揣摩陛下应当没有大怒,但看神情似对大皇子越发不满了。
他还说日后教会,皇帝不骂他算好的。
明蓝蕴出面缓和:“陛下,人贵在教化,诸位皇子皇女年幼无知,有错则改无则加勉。”
皇帝听到她说诸位皇子皇女,便低头看了看乖巧懂事的二儿子,颔首:“国师所言不假,孩子偶有犯错,教化即可,”
明蓝蕴心道,凡事拉上凌辰逸,陛下怒气少三分。
皇帝摩挲指腹:“此行,少傅们未曾跟过来,劳累国师一并教授皇子皇女。”
明蓝蕴领命:“承蒙陛下厚爱,明蓝蕴定会好生管教。”
吃鹿肉喝酒,明蓝蕴和两位司天监正不喜这些,陛下给他们备了清淡食盘。
二皇子年幼容易困,由李尚宫领回营帐中休息。
明蓝蕴找了个理由,带着二位司天监正一并退下。
同僚路上开口:“陛下怎会突然让国师您来教授看管皇子皇女?”
明蓝蕴眯起眼睛,倒也很好猜测。
其他少傅和妃子们不在,余下宫女宦官怎敢教导皇子皇女们?
而管教更该由陛下亲为。
如今陛下心疼二皇子,不愿意多瞧大皇子一面,此事落到国师头上倒也思量的通。
陛下欲收回权利,其中包括削弱国师在百姓心中威望,让明蓝蕴的职务对外转对内,再合适不过。
明蓝蕴足尖轻点:“陛下自有定夺,不可揣摩,二位,请再与我推演一遍祭祀之事吧。”
两位司天监正拱手道是。
月上柳梢头,夜风萧瑟,明蓝蕴刚刚与同僚们推演完毕,便听见外面喧闹。
她唤了人进来询问,得知二皇子刚才把兔儿交给身旁的宫女看护,怎料临睡前非要看一眼兔儿,那兔子腹泻呕吐气息微弱,看样子活不过今日。
二皇子心心念念的兔儿危在旦夕,陛下心疼,要责罚那宫女看管不利。
“那宫女说,她原本好生看护兔儿的,大皇子过来看了几眼兔子,然后一个时辰后,兔子就不行了。”
陛下不太信那宫女所说,要盘问个水落石出。
侍卫道:“二皇子心中郁结,陛下唤国师过去呢。”
明蓝蕴起身,让二位司天监正不必前往。
营帐前,二皇子哭得满脸泪痕,抱着奄奄一息的兔子。
那小宫女被罚十大板,正要挨打。
明蓝蕴瞧见凌贺之缩着身体躲在暗处,低头不语。
此事终究会查个水落石出。
凌贺之冷冷地看着哭泣的小宫女,对方害怕地说:“大殿下,您是看过的,方才兔子还好好的。”
凌贺之沉默不语。
小宫女被打,疼到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额头冷汗直冒。
随后,李尚宫上前道出,有他人着实看到大皇子碰过那只兔子,像是还喂了些旁的东西。
陛下大怒,责令打他三十大板:“身为朕的儿子,唯有兄弟友爱之情!”
凌贺之跪下来,双手紧抓着地上的碎石子,咬牙冷目。
明蓝蕴过来,开口道:“此事,便由蓝蕴为陛下分忧吧。”
陛下一挥袖:“二十鞭。”
“是。”
明蓝蕴手执长鞭缓步走到凌贺之面前,小孩抬头,对上她的冷漠眼神。
方才还死撑的少年,此刻对上明蓝蕴略显失望的眸子,心中忽然一惊。
国师……
月色之下,明蓝蕴手执白金软鞭,陛下先让李尚宫带走二皇子。
李尚宫回头瞧了一眼,思索将此事告知皇后。
由国师执行,会叫大皇子心中憎恨她,这就是皇后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消息能让皇后娘娘睡个安稳觉了。
随后陛下也无心观赏,回营帐安抚伤心的二皇子。
明蓝蕴抬手,用力抽下,口中说:“先帝曾道春搜秋狝有三不射、孕育者不射、幼兽不射、于百姓有善之兽不射。”
“殿下可知?”
凌贺之被抽的身子一歪,那鞭子弹炸在身上,皮肤皲裂一般,短暂的失疼后,伤口处宛若火烧火燎。
明蓝蕴再一抽,语气冰冷:“昭烈帝曾言勿以恶小而为之。”
策君鞭闪着玉盘寒芒凌空抽下,明蓝蕴一字一句道:“大殿下又可知?”
少年背上衣服冒出鲜血,他紧咬牙关,口中有铁锈腥味。
“你!”凌贺之怒道,待自己日后登上九五之位,要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以报今日之仇!
又是一鞭落下,凌贺之强撑着最后还是被抽趴在地上。
明蓝蕴声音没有丝毫的留情,微微咬牙:“我为师长,传道授业解惑,大殿下,今日这几鞭,望你深省。”
第十鞭时,凌贺之吐出一口鲜血,在不甘中昏死过去。
侍卫上前。
明蓝蕴抬手阻拦,单手拿鞭,单手托抱起大殿下:“余下十鞭,本君明日会亲自禀告陛下。”
明蓝蕴把人送回住所。
凌贺之深夜幽幽转醒,浑身上下皮肉没有一处不疼,痛苦害怕以及孤立的无助迷茫,在心中酝酿。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来,想喝一口水,身旁人看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有清凉的水入肚。
凌贺之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些,有人在照料自己。
同时耳边也响起了熟悉又恐惧的冷清声:“殿下深陷囹圄,做事应当要小心谨慎。”
第5章 、教导
逼仄的营帐,幽暗的烛火,门口的帘子垂下,床榻上铺着黑灰色貂皮大麾。
夜间风大,厚重的门帘簌簌招展,胡、李二位监正侍立床头,手抄在襟下道:“大殿下醒了。”
凌贺之敛神,从监正的裙裾处颤栗地望向坐在红木平头案,桌面上放着银盆,边缘搭着沾血的帕子。
案旁姿态挺直的国师,正抱着二皇子将死的兔子,她微偏过脸,如月皎皎的眸子望向榻上的大皇子。
凌贺之咬牙,目露凶光,两位监正噤若寒蝉。
国师今日本可不涉这一趟浑水,陛下与大皇子的父子情谊远比想象中的复杂,隔着谢家军上万铁骑,隔着雪妃娘娘的命,隔着帝王猜疑,有些话不好由人来从中斡旋。
明蓝蕴淡淡道:“鞭子和板子,前者自己出手,伤的是皮肉之苦,后者出手,容易伤入骨髓。”
伤筋动骨百日起,今年的冬季又比往常来得凶猛。
“二十板,”明蓝蕴谈及此处,语气严肃,“大人都受不住,更何谈是风寒刚痊愈的大殿下。”
凌贺之怔忡,宛若钟鼓在耳边作响,此人是为了帮自己?
明蓝蕴又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两位监正心道不过就是害死一只兔儿,但国师面上怒意明显,便也没有说话了。
明蓝蕴淡淡地看了一眼凌贺之,依旧沉默,抱紧了怀中的兔儿。
灯芯在风中晃了晃,一室缄默。
凌贺之低声说:“不过是一只兔子……”
明蓝蕴斜眸,讪笑嘲讽。
这不是兔子,这是陛下对二皇子的宠爱。
动兔子便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不过这不是凌贺之最大的问题。
“小宫女失职,但殿下参与其中,想要独善其身将其推出,非君子所为。”
凌贺之紧握拳头,选择沉默。
明蓝蕴开口说:“殿下先行休憩吧,本君会试着救救这兔子。”
兔儿吃了生水,容易腹泻而死,需要仔细看护,一是取暖护肚,二是按需喂食,三就看殿下你的气运了。
此兔若是活了,他剩下的十鞭便可免了。
凌贺之终究年幼,心情复杂地睡去。
而两位司天监正困顿,匍在一侧的皮毛毯子中睡了。
明蓝蕴照顾了一夜的兔子。
晨曦涌入门帘罅隙中,凌贺之艰难睁眼,眼帘似有千斤重,见雪白小兔在地上围着明蓝蕴蹦跳。
凌贺之想,她……把兔子救过来了?
是想要帮自己挽回过错?
明蓝蕴抱起蹬腿的兔儿,让二位监正送到二皇子营帐中。
胡监正笑意盈盈:“二皇子昨夜可哭红了眼睛,今天看到兔子没死,估计要来见国师呢。”
明蓝蕴轻笑:“不必找我,我等会儿过去,你们先嘱咐二殿下仔细看护。”
凌贺之趴在床上听着众人口中体现出来情深融融的师生情,攥紧了身下褥子。
明蓝蕴叫侍卫端来了热水和新褥子:“大殿下需要卧床,床单要干燥整洁,以防褥疮。”
侍卫点头:“国师放心。”
说罢,明蓝蕴便出去了。
明蓝蕴去寻了陛下,陛下此刻正和二皇子在看兔子。
明蓝蕴随着殿直进入营帐内,行礼:“明蓝蕴给陛下请安。”
陛下逗弄着二儿子,摆摆手:“国师,何事?”
明蓝蕴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李尚宫,再直言不讳:“大殿下生性桀骜,秋猎围场杀戮气重,易影响心性。”
皇帝嗯了一声,他虽认可大儿子的英特,却也认为凌贺之杀戮气息过重。
“国师所言不假,”皇帝再问,“国师,可有何等法子?”
明蓝蕴拱手呵腰:“便由蓝蕴替前少傅代为管教数日,抄书戏字,陶冶心性,日后大殿下方能成为其他皇子皇女的典范。”
皇帝颇为满意,允了。
正好教教凌贺之的字,把错字改正。
李尚宫意味深长地看了明蓝蕴一眼。
等从营帐出来,李尚宫喊住明蓝蕴:“国师留步,您事务繁忙,又要教导皇子,当真劳累。”
“皇后娘娘心系您,若是国师有何吩咐,请尽管直言。”
明蓝蕴道谢,与她虚与委蛇一番,说到凌贺之便谈起了明蓝蕴的小弟,道小弟远在故乡,年少时也像大皇子这般没个玩伴。
李尚宫恍然:“国师许久未回故土,思乡亲切。”
明蓝蕴轻笑:“只是想念阿弟,多谢皇后寻名医治疗。”
李尚宫也笑。
大皇子的营帐里。
瘦弱的身形躺在榻上,耳旁嗡嗡作响,背上刺疼,他艰难爬起来,盯着门帘,仿佛能从上头看出明蓝蕴的影子。
昨日种种,国师居然在帮自己?
不,国师帮过自己数次。
心中怨恨她的凌贺之也隐约看得出来明蓝蕴和皇后并非利益绑定在一处,二人貌合神离。
凌贺之因疼又倒在床上,半阖着眼,目光溃散地看着门口。
国师此刻想必和二皇弟在一处,师徒情深,笑意盈盈。
至于自己,是早就被父皇抛弃的弃子。
昨夜照料,可能在国师眼中不过是例行照顾。
块垒使人倦,凌贺之面如死灰地怔怔地看着门口,看着,看着……
门帘被掀起,熟悉的人影再回来,走到窗前。
二人四目相对,凌贺之对上她的寡淡眸子。
明蓝蕴开口:“本君求了皇帝。”
“殿下既然身体不适,后十次鞭子罚为抄书,后几日不得再行打猎,这几日由本君教导殿下。”
凌贺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眸子。
休息了两日,吃了两日的丹药,伤口结痂,精神气回了点。
凌贺之便跟着明蓝蕴一并抄书,往往时值半夜,依旧不停。
明蓝蕴将他学到的错字一个个改正,教他如何执笔。
深夜,凌贺之握着宣笔,看着坐在面前闭目休憩的女子,觉得对方无情无欲宛若冰冷的石像,听宫人说,十余年前,明蓝蕴被前国师带回。
她便是这样子的性格。
华服泛旧,画卷失色,她却不曾更改。
或许前日她鞭打自己时的面上瘟色是极少可见的思绪外露。
都说修道之人往往命中有劫,过了劫便可得道成仙长生不老,过不了这劫容貌和心境就会似凡人般老去更迭。
凌贺之想,国师的劫是什么?
凌贺之这几日在她手下,吃食住行皆不错,宫人们敢苛待自己,却不敢苛待国师。
明蓝蕴睁开眼睛,看到他在发愣,将碟糕推过去,倒了一杯茶:“吃点东西,再抄半个时辰便歇息。”
凌贺之咬了一小口糕点,芬香扑鼻,自从母妃死后他许久没吃到这样精美的东西。
听两位监正说,明蓝蕴也不吃的。
所以……她是特地给自己准备的?
凌贺之忍不住大口塞入嘴中,等回宫后再回到李美人处,自己就吃不到了。
凌贺之哏得慌,明蓝蕴推过一杯茶水,看着对方灌了一口茶水,鼻头发红,眼角发红。
反派是自己日后的死穴,自己纵然被皇后怀疑,也要与之相处。
面前的少年是日后发动兵变的修罗阎王,因他,大周浮尸千里,狼烟烽火家书千金。
铁蹄踏破山河,殷红□□划破云霭。
明蓝蕴杀不了他。
曾经的明蓝蕴也想阻止谢家军的覆灭,曾经飞书数封试图告知望断崖会突显天坑的事情。
剧情以明蓝蕴一人之力难以更改。
没有凌贺之,其他皇子皇女也在虎视眈眈,与其说是凌贺之杀了自己,不如说他只是先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