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拯救方案(穿书)-第14章
谨慎与微笑
1 年前


钟羽对作业的态度是能拖就拖,第一次陆洵川还会催促他,后来他直接拿过来替他写,反正钟羽每次考试成绩都在他上面,作业对他的作用可有可无。
想起这些事,陆洵川想笑,但看到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又笑不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来了?
陆洵川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轻轻蹙眉。
难道——
他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洵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捂着狂跳的心脏,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床边。
此刻他的脑海中全都是钟羽厌恶的眼神,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他会不会再也不想靠近自己了?
陆洵川并不知道钟羽的性取向,他本能地把他归结为异性恋,其实就连陆洵川自己也没想过,他会爱上一个与自己性别一样的人。
一开始,他觉得钟羽是个有趣的小朋友,他抱着一种找乐子的心思靠近他。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钟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单纯、天真,他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了,他忍不住去探究钟羽,探究他的爱好、探究他的想法,探究他的行动……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自己先陷进去了。
此前,陆洵川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毕竟他父母的悲剧就放在他眼前,可是,现实是如此的奇妙,他不仅爱了,爱的还是意料之外的人。
自从发现这份感情,陆洵川第一个念头就是逃避,但现实告诉他,他逃不掉的。
即使他有一千个逃避的理由,但只要钟羽看向他,他就会产生一千零一个靠近他的想法。
……
第二天,钟羽发现陆洵川昨夜似乎没睡好,上课时总是不时打哈欠,但不论他怎么问,陆洵川就是不说。
钟羽故作感伤地捧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气得陆洵川用手指轻戳他的额头,“你少占我便宜。”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钟羽不服,他本想向以前一样把脸颊旁的长发拢倒耳后,然后好好和他“理论”一番。
结果手都伸到中途了,他突然想起自己留长发的目的,于是手又讪讪地放了下去。
陆洵川注意到他的动作,眼中顿时浮现出痛苦。钟羽脸上的伤好了后,果然留下了疤,虽然他本人不注意,但耐不住总是有人盯着他看,钟羽烦不胜烦,就把长发放下来遮掩伤疤。
当时他还俏皮地安慰陆洵川说,“祁温以前总是嫌弃我头发长,现在我终于有反驳他的借口了。”
殊不知他表现的越不在意,陆洵川的心就越痛,他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被刺伤的是他就好了。
“陆洵川!”
猛地被叫,陆洵川吓了一跳,“怎么了?”
钟羽叹气,“刚刚你又在发呆了,我发现你最近发呆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陆洵川逼着自己笑了笑,“抱歉,我刚才在回想你前几天的话剧表演。”他说谎了,但是既然钟羽不想让他有负担,他就向他希望的方向去努力。
“哎呀,那有什么好回想的,我当时表现的一般般。”钟羽表现的相当谦虚,但陆洵川却记得全场最受欢迎的就是他。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其实是被人临时拉去救场的,在上台前的前一个小时才拿到台词。这更从侧面证明了钟羽的实力深不可测。
“对了,”说起话剧,陆洵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前几天看到你和话剧社的一个女生有来往,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没啥,我帮了她一个小忙,她几次三番来感谢我,你不知道,她真是太热情了,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根本用不着……”
陆洵川一边听他说,一边暗暗勾唇,他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那个女孩子明显是喜欢祁安,而祁安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按他对感情的迟钝度,一时半会他是看不出自己喜欢他的。
陆洵川安心了,他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结果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突然得知参与绑架案不止两个人,它背后还有一个人存在!


第20章 夏日永别
绑架案背后另有主谋,这是钟羽也没有料到的进展。
陆洵川说他当时喝了家中司机递过来的水就晕倒了,等醒来时司机正要把他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他立刻察觉到异常,他想自救,可惜结果不尽如意,他不仅把不远处的江云暄给牵扯进来了,头还被绑匪狠狠敲了一棍子。
这一棍子让他头晕眼花,视力模糊,到了仓库也没缓过来,后面的事情不用说,钟羽也知道。
结合陆洵川的话语,钟羽推测是吴坤用钱买通了陆家司机,结果吴坤招供说买通司机的钱是另一个人出的,就连陆庭的联系方式也是对方告诉他的。
而这个人就是陆洵川的母亲阮静!
在钟羽的印象中,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除了面对陆庭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外,其余时候,她身上总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郁忧愁,给人一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直到真相曝光,钟羽仍有种不真实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面对陆洵川近乎绝望的质问,阮静表现的极其平静。
她一边摩挲着皓白手腕,一边平淡地说,“我只是想把那个女人从陆庭身边赶走。”
钟羽迅速想通了前因后果,“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吴坤的前女友?”
阮静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被陆庭带回家的情人。
多年来,阮静对陆庭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绝对不可以把情人带回家,陆庭也照做了,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陆庭不仅将她带回了陆家,还几次就此事与阮静争吵,阮静立马产生了危机感。
她让人去查这个女人的来历,结果发现她有一个前男友吴坤,吴坤虽然很爱她,但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于是她离开了他,想法设法成为了陆庭的情人。
阮静还发现吴坤一直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通过绑架陆洵川来要挟陆庭放人的打算,阮静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正好可以利用吴坤来把那个女人赶走。
她让人找到吴坤,用同样看不惯陆庭为借口和他合作,她出钱、吴坤出力,事成之后她还会给他一大笔钱,期间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准伤害到陆洵川。
阮静构想得很美好,她以为当陆庭知道情人的前男友绑架了他的儿子,还拿他来威胁他,即使他再喜欢这个情人也会对其迁怒,到时他肯定会答应吴坤的条件。
谁知,陆庭竟然不为所动,最令人心寒的是,他明明知道陆洵川的确是被人绑架了,还故意用语言刺激绑匪!
听完事情经过,钟羽立刻扭头去看陆洵川,恰巧看到晶莹的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
“陆洵川。”
钟羽走进陆洵川的卧室,看着坐在床边垂头不语的陆洵川,慢慢移动脚步,走到陆洵川身前,弯腰把他拥进怀里,正午的阳光就洒在他们身上,可没有一个人感到温暖。
几个月前,陆洵川就是在这件卧室里向钟羽讲述了陆家夫妇的过往,讲述了他们对他的漠视,几个月后,钟羽切身体会到了他们对陆洵川的冷漠,他们一个把他当成驱逐丈夫情人的手段,一个毫不在意他的生死。
钟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重复,“陆洵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如果可以,”陆洵川靠着钟羽,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宁愿你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他就不用再遭受无妄之灾。
对于父母,陆洵川很早以前就不抱希望了,对于他们的行为,他会失望但不会痛苦。
他绝望、痛苦源头的是钟羽,他绝望于自己不但不能保护钟羽,还反要钟羽来保护自己,为他受伤。
他痛苦于他不能为钟羽报复回来,陆家出了这种丑闻,肯定会想法设法瞒住、压下去,阮静仍会继续当她的陆家夫人,从此以后,他还要继续直面她,直面间接伤了钟羽的她。
“没有遇到你?”钟羽轻轻叹息,收缩手臂将陆洵川抱紧,“这是不可能的,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
这下,陆洵川的泪水彻底止不住了,但他嘴上仍旧顽固,“花言巧语。”
是与上次相同的回复,钟羽却听不出了不同的含义,上一次是回避,这一次是真心交付。
钟羽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故作困扰,“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钟羽问。
陆洵川从他怀中抬头,擦掉泪水,“除非你发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有什么难的,我发誓……”不出意外的话,钟羽想他至少会在陆洵川身边待十年,十年后陆洵川肯定就烦了,到时他的任务也完成了,正好可以离开。
发完誓了,陆洵川还不满意,“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改变主意想离开我怎么办?”毕竟誓言破裂的事情屡见不鲜。
“你放心,在你厌倦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为了缓解气氛,他俏皮地说了句,“即使我中途死了,也会想法设法回来找你。”
陆洵川哭笑不得,“记住你的话。”
“怎么光让我一个人记住,你也要记住,不要等我变成鬼来找你时,你认不出我来了。”
“你多虑了!”陆洵川捂住他的嘴,他不想再听钟羽提到死亡这件事,“反正不论怎样,我都会认出你。”
钟羽伸出小指,陆洵川心领神会,伸出自己的小指,和他勾了勾。
窗外的微风见证了约定的诞生。
*
风吹雨落,日月转换间,时间宛如翻开的书页般哗哗掀过。
钟羽站在与陆洵川初遇的篮球场外,百感交集,再过三个月,他在这个世界就待满一年了。
忽然一阵惊呼声唤回了他发散的思绪,钟羽连忙向篮球场内看去,只见场上的陆洵川完成了一记漂亮的上篮。
钟羽忍不住为他欢呼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感叹,放到去年,他绝对不会把场上的那个矫健身影和陆洵川联系起来,毕竟陆洵川不合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事情在前段时间有了变化,钟羽发现陆洵川渐渐有了改变。
和以往想比,他变得平易近人了,和周围同学的往来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校园中。
对此,钟羽乐见其成,他的口舌没有白费,陆洵川离书中的渣攻形象越来越远了。
殊不知,这一切改变都源陆洵川想让钟羽高兴,钟羽希望他多与人来往,他就多与人来往,他希望他多参加集体活动,他就多参加集体活动,反正只要钟羽想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这一切钟羽并不知道,陆洵川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根本没有拿出来讲的必要,这其中也包括他见不得光的暗恋。
他不奢求钟羽的感情,只希望他身边有他的位置。
比赛结束后,陆洵川兴冲冲地问钟羽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刚从篮球场上下来不久,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晕。
钟羽将手边的水扭开瓶盖递给他,“现在问太早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原身的生日在七月份,现在才六月。
陆洵川的理由是,“早问早准备,而且还显得我诚意足。”
“诚意?”钟羽笑了,“如果你真有诚意,就不该来问。”
陆洵川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争取送一个让你满意的礼物。”
钟羽敛起笑容,一脸正色,“我期待它的到来。”陆洵川立刻扭头避开他的视线,钟羽爱笑,他知道,也习惯了钟羽时刻带笑的面容。
结果刚才,钟羽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陆洵川瞬间着迷了,若不是及时转移注意力,陆洵川怀疑自己甚至会吻上去,太可怕了。
钟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你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就回家。”刚才的体育课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他已经等不及要去过周六、周末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陆洵川说完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因为不想让钟羽久等,他动作非常快,但就算是这样,陆洵川还是觉得自己慢了,他望着不知何时走到钟羽身边的女生,眉头紧缩,他没有走过去,直接站在原地提醒钟羽,“祁安,我们该回家了。”
听到他的声音,钟羽和女生匆匆作别,出校园的路上,他发现陆洵川一直不说话,直到马上要走到校门口了,他突然才说,“我记得最近有部电影不错,我们明天一起去看吧。”
“好啊!”钟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对他而言,只要陆洵川不约他一起写作业,干什么都行,毕竟重新经历一遍学校生活已经够折磨人的了,还要再写作业,简直是苦上加苦。
第二天,钟羽开开心心地进了影院,然后看完电影后他一脸懵逼地出了影院,陆洵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提议钟羽去他家,他房间里正好有一款安泽科技的智能产品,可以用来解闷。
安泽科技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虽然公司小,但它们每发布一款产品,都能引起市面上的狂热追捧,钟羽对它们的产品好奇很久了,可惜一直抢不到。如今机会被送到了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钟羽立马同意了。
见此,陆洵川暗暗松了口气,他一直怕钟羽因为他母亲的事再也不踏足陆家,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到了陆家后,钟羽忽然反应过来了,“陆洵川,你该不会是怕我笑话你选的电影,所以才急忙把话题转到安泽的产品上?”
闻言,陆洵川的脸刷的红了,钟羽偷笑,他猜对了!
刚才的电影,钟羽只能用狗血来形容,但想到这是陆洵川选的,他觉得还是委婉一些比较好,“其实我觉得它还是挺有新意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陆洵川闷头向楼上走,钟羽在后面追,“真的,我没骗你,我看过更狗血的电影。一对异卵双生子,从小分离,一个被人宠爱着、衣食无忧地长大,一个摸爬滚打、受尽苦难长大。”
“然后呢?”陆洵川停下脚步。
“然后,”钟羽笑了笑,“然后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钟羽讲的是他穿书前拍的那部电影,如果没有遇上意外的话,他本来还会去扮演里面的哥哥。
“谁知这个女人——”钟羽本想再说下去,结果他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苍白着脸说,“陆洵川……”
陆洵川也闻到了,下一刻他全身发抖地打开那扇离他最近的房门。
房内,血流了一地,连地毯都被染红了。
阮静,也就是陆洵川的母亲,自杀了。
*
从那以后,钟羽很少再见到陆洵川,即使是他15岁生日当天,也没有看到他。钟羽知道,陆洵川在忙,忙着处理阮静的事,还有别的事。
直到八月底,陆洵川才闲下来。闲下来的第一天,他就找钟羽道歉去了。
人之常情,钟羽认为他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至于错过的生日宴会和生日礼物,他们可以来年一起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