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38章
korean bj
1 年前


福康似懂非懂。
明蓝蕴摇头:“不懂也好。”
她亲手把福康拉大,同时也教授了反派。
但反派有其特质,心眼比谁都多。
现如今有自己二人,福康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也过得舒心顺畅。
宋大人落座,祝贺明蓝蕴:“国师大人,皇城中人近来可都在议论您。”
明蓝蕴望向宋彧,询问他今日过来的原因。
宋大人有些窘迫,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弯腰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
他将信封递过去:“大殿下这几日颇为忙碌,不便于将此物交付与你,委托下官转交。”
明蓝蕴垂眸,浓密的睫毛微颤,没有接过那一封信。
她看向那封信,上面写着凌贺之的字,行野。
明蓝蕴终究还是伸手接下,道了一声谢谢。
宋大人不便久留,行了礼后厉害。
明蓝蕴目送他离去,而后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
明蓝蕴的心头宛若突然多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身体沉疴,气力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合上眸子,脑海中便陡然浮现凌贺之下跪的画面。
下跪,臣服。
他以下位者的姿态,以虔诚的姿态,用放肆张扬的目光凝望着自己。
对方像一只毒蜘蛛,织造着自己的细网,捕捉着明蓝蕴的一切。
明蓝蕴觉得手中的书信如同一块烧红的木炭,夹在她的指尖处越来越烫。
明蓝蕴难以自抑,险些将它放在桌面上。
她最终还是打开了这封信。
凌贺之用着明蓝蕴所教授的简体字。
他开门见山。
明蓝蕴一目十行,得知了他的所思所想。
二人这几日为了寒食散之事奔波,身心俱疲。恰好几日后是重阳佳节,他约老师一起登高祈福吗?”
他那日不会去皇城之外的高山登高,而是去皇城中的最高塔楼——长安塔登高祈福。
书信的最后,明蓝蕴小声朗读出来:“百姓会放孔明灯祈福,景色颇美。”
简单轻松的话却叫明蓝蕴思绪杂乱,心中波涛汹涌。
明蓝蕴阅后抬手立起书信,指腹将袖袋中的火折子拿出楼,点燃信烧掉。
明蓝蕴做完之后,起身回了住处 :“福康,我独自待会儿,不要跟过来。你等会儿去回大殿下三个字,不合适。”
福康见她心情烦闷,不敢叨扰,说了一声是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
重阳佳节。
凌贺之站在塔楼上,背着手,正看着日暮沉沉。
今日没有宵禁,于是夜幕降临,皇城里依旧灯火如白昼。
远处河边丝弦声顺着流水,飘向远处。
凌贺之看着孔明灯如同璀璨流萤在夜幕中升起。
背后响起脚步声,他转身看到“不合适”过来的明蓝蕴提着裙摆上楼。
她今日换了一条浅白色的窄臂大袖的直裾,腰间配了一条黑色宽腰带,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凌贺之看着她莫名想到一句俗语。
要想俏,一身孝。
若不是知道她是大周国的国师,寻常人恐怕会将她误认为哪家的未亡人。
凌贺之眯起眸子,眼神莫测,反问:“老师,不是说不合适相见吗?”
明蓝蕴抬眸,回答:“我既然说了不合适,大殿下又何必来?”
一来一往,彼此推拉。
凌贺之难掩内心,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来等你,我不甘心。”
“我知道老师会来……”因为他的心上人总是面冷心热。
明蓝蕴撇过头不去瞧他。
突然凌贺之双手放在唇边,猛吹了一声哨子。
随后,在长安塔楼附近升起漫天难以数清的孔明灯。
明蓝蕴微微睁大眼睛。
凌贺之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挡住了风,低头说:“九十九盏孔明灯,皆是求我的心上人安康。”
明蓝蕴下意识地道谢:“劳烦费心……”
明蓝蕴随后不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再开口:“你我本是师生……”
“大殿下,世人总是推己及物,你若是犯了大错,他们便会联想到你品行不端,便觉得你难以承担大任。”
凌贺之勾唇靠近她,觊觎地看着她,声音喑哑:“我不在乎。”
明蓝蕴欲说话,可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肚子中的学识万千,却无用武之地。
她转身要走,走到塔楼里狭隘的过道处,却向前一个踉跄,转身过去瞧。
凌贺之将她抵在逼仄黑暗的角落里,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好老师,你疼疼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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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望断崖
塔楼外面的孔明灯上升, 飞升到这一层时,那明黄色的光亮照亮黑暗的里面。
凌贺之低头看着她, 灯光照亮他的一半脸, 另外一半就隐藏在黑暗中。
他不再是当年跪在雨中求人怜悯的小孩。
他靠近着自己的心上人,求她怜悯自己。
凌贺之再近了一些。
明蓝蕴微微偏过头,面上的白纱被男人炙热的呼吸吹动。
明蓝蕴觉得心尖都在颤抖。
师徒相恋, 有悖人伦。
如果被有心人借着这件事情向皇帝参上一本,凌贺之就真的无翻身余地。
于是明蓝蕴说:“违反伦理纲常,大殿下可知天地君亲师? ”
凌贺之低头, 一字一句回答:“自然记得。”
明蓝蕴蹙眉:“那大殿下就该放开我。”
凌贺之迟疑了许久, 最终还是遵循了她的意见。
只是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过于接近。
脚尖对着脚尖, 只要凌贺之欺身一压,他便又靠到明蓝蕴身上。
明蓝蕴依靠着墙壁, 低着头不看他,口头却在夸赞他:“大殿下比以往沉稳多了。”
凌贺之低声问她:“老师, 可否和我说一些他人师徒相恋之事?”
明蓝蕴思索片刻后, 说道:“温飞卿与幼薇。”
凌贺之又问她:“那老师可是认为这温郎因为天地君亲师而掩埋男女情爱,与心上人错过, 对吗?”
明蓝蕴蹙眉。
她不是回答不上来,而是不愿意跌入学生的言语陷阱中。
许久之后,明蓝蕴的神情与就像是当初在青木行宫莲池落水当日相似, 依然吐出两个字:“胡闹。”
简直是太胡闹了。
凌贺之哑声回答她:“老师,我不在意。”
明蓝蕴抬头看向他,突然见他弯腰靠上。
明蓝蕴用手推住他的肩膀,抵在两个人中间。
凌贺之说:“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郎。”
凌贺之靠得太近, 宛若耳鬓厮磨般的夫妇, 说:“老师,我偷偷送您回去。”
宛若偷情的郎君,怕她家里的夫君知晓似的。
*
明蓝蕴回到家宅,缓步欣赏院中风景。
她走过月门,瞧见福康正一个人吃菊花酒。
他没看到大殿下。
明蓝蕴闭眼叹气:“别找了,他不可能光明正大送我回来的。”
福康长哦了一声。
明蓝蕴心中窘迫,提着裙摆大步走向长廊前的台阶,推门进了屋子里头。
重阳佳节之后,气温直转急下,下了连续数日的寒雨。
皇帝最近在服用明蓝蕴炼制的仙丹,整个人飘飘乎似神仙。
他人到中年之后,本就无心政事。
如今他更加不乐意处置。
贼子在皇城中散布兜售寒食散之事已经落幕。
皇帝现如今便是想如何对付用心不良的外邦使者。
皇帝软禁了外邦使者,找了个莫须有的理由限制他离开皇城。
软禁使者给了北境之外的狼一个上佳的理由。
他们蠢蠢欲动,开始在边境上展示他们的勃勃野心。
再加上秋冬之际,草原上粮草稀缺,生活资源稀少,游牧民族为了生存下去也经常在秋冬时节进攻扫荡。
外邦侵犯北境的消息向皇城传去。
那些八百里加急的信一封封地送到皇城里的皇帝手中。
皇帝勃然大怒,后来据服侍的苏公公说皇帝还摔了御书房里的砚台。
那砚台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就落到了苏公公的腿脚旁边,吓得老人家一骨碌就跪下磕头。
当年的谢家军为大周朝打下了北境的安宁,追击得北方游牧民族十年无法恢复元气。
可惜后来天子毫不留情地削去谢家军,而那些外邦这十年里头休养生息,力量日趋强大起来。
如今,此消彼长。
这对皇帝来说是棘手的麻烦,但他一想到此事或许可以给太子铺路,心里头便又舒服了一点。
如今大周朝平静了好多年,皇子皇女们身上都没有大军功。
皇帝疼爱二皇子,正准备将此等差事交给他。
如果二皇子此次成功击败匈奴,那么二皇子日后的帝王之位就稳了,百姓和朝中的文武大臣必然信服于他。
但皇帝想到好处也想到了害处。
战场不是纸上,战场上讯息万变,而二皇子又心思单纯善良。
皇帝思来想去,心道恐怕二儿子是万万不能去的。
三皇子嘛……
哎!
皇帝心中烦躁,看秋色愁人,吃食物无味。
底下的大臣们闻着风,也都知晓了此事。
他们为君主解忧乃是职责,可外邦来犯就与当年镇守北境的谢匀大将军有关,谢家军之事谁触谁死,大臣们为了不被皇帝殃及池鱼,上朝时个个夹紧尾巴做人,全部不敢大声言语。
皇帝心中郁闷了几日,终于在朝堂上说起了外邦来犯之事。
但大家还是谨言慎行。
他们一时半会也给不出好主意,于是皇帝也不强求,先让他们回去好好想个几日再各自呈上举荐名单。
这名单谁也不敢乱写。
凌贺之作为被荐选之人的候选,下朝后便在憬王府练枪。
长.枪破云,宛若吐信毒蛇。
他的枪应当是又快又直又准。
现在凌贺之单手抓着长.枪尾,用手一推,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枪.头的后面是凌贺之的冰冷目光。
可再仔细看,他抓住□□的手在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让他想起了昔日的痛楚。
谢家军,外邦来访,望断崖……
他从未去过当年母妃口中所说的北境草原,没见过一望无垠的天、翱翔的老鹰。
他想起的是望断崖的上万尸体。
他想起跋山涉水送密信最终还被父皇杀掉的谢家校尉。
望断崖,望断崖!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无数将士们的鬼魂哀嚎着,衣服被鲜血染透,他们惊慌失措、奔跑着、怒吼着,在望断崖的天坑里挣扎。
凌贺之一想到这个,握枪的手掌便不由自主地颤抖,像是被加注了绝对的重量,指尖像是要被压碎一般,教他痛不欲生。
凌贺之的手一抖,枪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侍卫上前,担忧地询问:“主子。”
凌贺之抬手不叫他帮忙,弯腰拿起自己的枪,蹒跚起身:“没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即将入夜。
凌贺之没有继续练枪,将□□插入武器架中,趔趄着回到内室。
黑暗中,凌贺之浅眠。
他梦见四周一片红色,鲜血汇集成了一条小河,腥臭腐烂的气味叫人作恶。
望断崖天坑里,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堆在一起,有的面朝上,露出狰狞的面容;有的面朝下,肢体僵硬呈现着向外爬的特征。
夏日大雨之后,天气闷热。
望断崖的大坑里,数不胜数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血肉腐烂融化在一块,身体器官从肚子里掉落,里头的尸臭味闻到便叫人想吐。
这还是民间传的文字表述。
真实的画面宛若人间地狱。
凌贺之看到他们挣扎着活过来,喉咙胸腔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大洞,说话嘶嘶嘶地发出气音。
他们喊:“凌贺之,别过来!”
“别来望断崖!”
上吊自缢的母妃面容发青,捧着脸尖叫:“你绝对不能去望断崖!”
凌贺之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靠在床头。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凌贺之捂住脸轻轻地笑起来。
自己如果被皇帝指名去北境砍敌军,那么恐怕皇帝说不定会对自己这个谢家军的血脉“斩草除根”。
但这也是他拿到军权最快的办法。
凌贺之紧握拳头望着面前的虚空。
他第二日去了太史院,就此事询问了明蓝蕴、胡李两位监正、还有宋大人。
此事上,明蓝蕴的话语权颇大。
陛下近来相信鬼神之说。
明蓝蕴完全可以以神仙下指,引导陛下选中凌贺之。
因此,现在是凌贺之去还是不去……
胡李两位监正不做感想,只觉得大殿下去有去的好处,不去又不去的好处。
他们没个定处。
至于宋大人一介文臣,心思多,说话含含糊糊的。
只有明蓝蕴直接表态:“你绝对不能去。”
明蓝蕴没有多说其他理由,只说算出命中有劫难。凌贺之本想说服她,但见她不肯松口,也就只能先走离开了。
待其他人都走了,一边的福康看到明蓝蕴如此果决,小心翼翼地询问:“师父,为什么不能去啊?说不定陛下并没有想多什么呢?”
明蓝蕴握住了茶杯,看着浓色的茶汤:“不,这一次的战役,凌贺之绝对不能去!”
原文中,此次北境入侵,看守北境的将军直接被一击而溃,北境成为了人间烈狱。
之后本文的二皇子凌辰逸出场,凭借着强大的气运赢得了此场战役。
这就是给主角刷点数的一个剧情。
凌贺之要是去了,说不定会走上原文中被砍死的将军的命运。
明蓝蕴想到这里手指颤抖,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她眯起眼睛,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向皇帝举荐凌贺之。
但三日后,她却被华丞相相邀去了丞相府。
一辆马车在华丞相府前缓缓停下,门口的家丁连忙上前放下小板凳。
一只白嫩的手撩开帘子,只见明蓝蕴从马车出来。
明蓝蕴在管事引领之下,一路向着谈话的大厅前去。
丞相府邸内白玉为饰金为穗,处处尽显奢华极致,园林一步一景,生动有趣。
明蓝蕴表情平静无波,手执拂尘,足下轻盈,那引路的管家险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二人走进议事厅,丞相端坐正上方,他抬手一指向明蓝蕴,不甚客气地请她落座休息。
明蓝蕴刚刚坐下,便听见丞相说:“国师大人近来真是安好啊。”
“皇城之中百姓都信你啊。”
“本丞相有事想请国师大人帮个忙,此次北境外邦侵犯,陛下还是要找大将去镇场子。大殿下乃是谢大将军的后代,本丞相看他颇为合适。”
明蓝蕴细哦了一声:“本君人微言轻。”
华丞相抬手拍了拍。
几个侍卫推搡着一个素衣孝袍的女子,她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她的模样似是要临盆了。
明蓝蕴瞳孔一缩。
孕妇看到明蓝蕴后先是愣了愣,而后认出她之后便两泪汪汪,捂脸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