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拯救方案(穿书)-第35章
谨慎与微笑
1 年前
谨慎与微笑
1 年前
“……爷爷,她是我生母,是我亲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被讨债人打死……”
说到最后,钟宴已经泣不成声了。
钟老爷子看着他,稍稍有所动容,一个成年男人哭成这样,可见他无助到了什么地步。
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导大的孩子,钱也不是被任意挥霍掉了,他刚想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犯。
稀稀拉拉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在此刻的餐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钟宴猛地向声源处看去,只见钟羽懒洋洋地靠在高背椅上,手上银光闪烁。
仔细一看,那竟是刀锋发出来的。
原来钟羽正在把玩一把匕首,如臂使指的模样看得钟宴心惊,忍不住缩身子。
“这是餐厅,不是剧场,你鼓什么掌?”老爷子瞪他。
“我只是太感动了。”
钟羽耸耸肩从位置上起来,绕到钟宴身后,“当初发现大哥对我暗地下黑手时,我还以为他冷酷无情,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他不惜让公司陷入危机也要救生母,怎么会冷酷无情?要我说,世上没有比大哥更爱亲人的人了。”
“你说是不是,大哥?”
钟羽双手插兜,笑盈盈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钟宴,钟宴眼皮一跳,连哭都忘了。
“你说阿宴对你下黑手?”钟老爷子眉头皱成川字。
钟羽把文件翻到后面,“爷爷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文件的后面清清楚楚地写了钟宴是如何指使人在网上黑钟羽的,他才是当初惹钟老爷子生气的罪魁祸首。
等老爷子消化完这些信息后,钟羽状似不解地道:
“大哥明明知道爷爷爱面子、气我不争气给家族丢脸,他还故意在网上抹黑我,然后把事情捅到爷爷面前,这不是故意惹爷爷你生气吗?”
“我真不明白,我和爷爷不也是大哥的亲人吗?为什么大哥忍心伤害我们?难道说——”
钟羽的目光瞬间尖锐了起来,“我们加起来的分量都没有大哥的另一个亲人重?”
“又或者说,大哥想一石二鸟?知道爷爷身体不如从前了,想利用我故意气爷爷,等爷爷被气出了事,你就可以坐到钟氏总裁的位置上了。”
话一出口,整个餐厅静极了,连根针掉地上估计都能听见,除了钟羽,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钟宴。
豪门水深,尤其是涉及到家产问题时,亲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了敌人。
但钟宴迫不及待要除掉钟老爷子的行为实在让人心寒,那可是一直在亲自教导他的他亲爷爷啊。
佣人们悄悄交换眼神,钟老爷子更是怒不可遏,眼神几乎能杀人。
钟宴后背冒汗,恍然间以为自己处在绞刑架上,马上就要被施以绞刑。
“哎呀,我怎么能这样想!”
钟羽一拍脑门又否认了,“大哥可是爷爷的好孙子,我的亲大哥,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爷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都说完了还让人当什么都没说?你怎么比白莲还白莲?钟宴快气坏了。
在钟宴的记忆中,钟羽一直是个冲动的人,比起言语更喜欢用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钟羽竟然也有白莲的一面,比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而且还很有心机地把自己和老爷子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钟宴抹黑钟羽的目的是毁掉他,让他无缘继承人的位置,受害人只有一个。
结果钟羽的一番话后,他直接成了妄想借钟羽之手除掉老爷子上位的不肖子孙,受害人瞬间变成了两位。
这颠倒是非的能力如果不是用在了他身上,钟宴都想为他鼓掌叫好。
餐厅内仍是死了一般的寂静,佣人们看钟宴的眼神已经愈发不对了。
别说钟老爷子这个当事人了,他脸色阴沉,嘴角紧绷,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你使出千方百计也难以根除,钟宴对此很明白。
他抱着钟老爷子的腿,慌乱地为自己辩解,“爷爷,你不要听钟羽瞎说,他在故意骗你,我没想过要害你。”
“若大哥觉得书面证据不够,我还有录音、视频,里面有不少当事人出来作证,如果大哥想看,我现在就可以放。”
一旦视频、录音被放出来,岂不是更加证实了钟羽的话,钟宴脸色变了。
钟老爷子注意他的变化,脸上阴云密布,比刚才更阴沉了,“来人,上家法!”
时隔多日,曾打过钟羽的棍棒再次被拿了出来。
但这次被打的人换成了钟宴,他的惨叫声、求饶声在整个钟家回荡。
佣人们看着在棍棒下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钟宴,不由得想起了钟羽。
当初同样被上家法,二少表现得可比大少有骨气多了,钟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老爷子不打算再看下去了,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上楼。
佣人们注意到他微微佝偻的背,瞬间觉得他在一刻间好像老了许多。
钟宴瘫在地上,声嘶力竭,“爷爷,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钟羽在挑拨离间!你别让他们打了。”
闻言,钟老爷子缓缓转身,钟宴立刻生出希望。
但这希望随着老爷子的话语彻底湮灭,他说:“你最近不要去公司了,就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说完,钟老爷子不顾钟宴的哀嚎,径直离去。
钟羽在钟宴绝望的泣声中,满意地叉起一块小羊排放嘴里,“嗯,味道不错~”
若别人听到这似鬼哭又似狼嚎的声音,估计连口水都不敢喝,只想赶快离开,生怕那棍棒下一刻就打在自己身上。
而钟羽却笑眯眯地吃完了整顿饭。
佣人们一时不知道是棍棒可怕,还是容颜堪比神灵的钟羽更可怕。
但仔细一想,深入老爷子的宠爱的大少爷之所以会挨棍棒,完全是这位二少爷一手推动的。
一瞬间,所有佣人冷汗直下,他们以前都小看二少爷了。
……
临走前,钟羽特地去了一趟钟宴的房间。
看到他进来,钟宴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谁知刚撑起胳膊,脸就疼得煞白。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他被打狠了,气力不足,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对!”钟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钟宴面目狰狞,“你不要脸!”
“钟宴,对付你这种人,就得不要脸才行。”钟羽一脸坦诚,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反倒是钟宴被气得不行,还按铃让佣人进来教训钟羽。
佣人们现在谁敢得罪钟羽,他们看到钟羽,一个个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二少爷,您找我们有事?”
“你们……这些贱人,是我……叫你们来的!”钟宴在一旁大喊大叫,佣人们充耳不闻,目光真诚地看着钟羽,一副听人吩咐的模样。
钟羽摆手,“没事,你们可以出去了。”
佣人们走后,他转身看向钟宴,笑问,“被人忽视的滋味如何,我亲爱的大哥?”
“我不会……放过你!”钟宴五官扭曲,牙齿咬得咔咔响。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说服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钟宴?”
钟羽凑近他,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就像一只被人剁去四肢,打碎了所有牙齿的狗!我只要用刀刃在你的脖子上轻轻划一下,你就一命呜呼了。”
说着,钟羽还真拿出了一把匕首在他脖子间比量,“你猜我敢不敢?”
钟宴这下是真被吓怕了,拖着身体往后躲。
但受伤的身体怎么比得上钟羽的手快,无论他怎么躲,匕首的刀刃都稳稳地停在距离他脖子一线的位置。
几次命悬一线,钟宴神经绷得紧紧啊。
在又一次差点被刀刃割破脖子后,他崩溃了,直接抛弃尊严,向钟羽求饶,求钟羽不要杀他。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
欣赏完钟宴的丑态后,钟羽收回匕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钟宴虚脱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
已经下午了,钟羽原本打算直接驱车回公寓。
经过某家甜品店时,他停了下来。
前几天阿姨买了抹茶慕斯,他觉得味道不错就问了名字和店址,正是眼前这家店。
想着可以买些带回去,钟羽戴上墨镜口罩下车排队去了。
这家甜品店相当有名,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排队,此刻,钟羽前面就不下二十个人。
等待的时间太长,人就容易无聊,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次从1数到100时,身后一句抓小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往后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指着一个奔跑中的黑衣男人,神情无助,声音中带着哭腔。
“抓小偷,他抢了我的钱包,里面是我卖菜挣的钱……”
连老人的钱都抢,良心被狗吃了,钟羽拔腿就追,一些热心群众也连忙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小偷越跑越快。
大家也使足了劲追,就在要追上小偷时,小偷突然转身,“谁敢过来,我就捅死谁!”
定睛一看,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发怵,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偷趁此时机,扭头就跑。
眼看要被他跑掉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路前方,直接挡住了小偷的去路。
“马上滚开,不然捅死你!”
钟羽一动不动,“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妈的,找死!”小偷气急,亮出匕首向钟羽胸膛部位捅去。钟羽轻松挡了下来。
小偷一击不成,立刻调转方向,刀尖直指钟羽脸颊。
在刀刃马上要碰到口罩时,钟羽侧身闪开,反客为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小偷摔倒在地。
身体与冰冷的地面接触的瞬间,小偷疼得嗷嗷直叫,连掉地上的匕首都顾不上了。
“钱包呢?”钟羽问他。
“在上衣口袋,我手疼,动不了,你自己来拿。”
钟羽俯身的刹那,小偷目露精光,猛地跳起来向他挥拳。
钟羽笑了,“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这次钟羽没再留情,两三下就把人打趴了,“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抢劫,监狱欢迎你。”
“钟羽!”
有人喊,正揪着小偷衣领的钟羽下意识回头。
陆洵川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冽,神色冰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瞬间,钟羽如坠冰窟。
他看了看神色冷冽的陆洵川,又看了看被他揍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小偷,记忆瞬间想到了在喻家的夜晚。
这一切,仿佛是喻家夜晚的重现。
“陆洵川,你听我解释——”钟羽的第一个的念头是要解释,但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
“算了,说了你也不一定会信。”
沉浸在苦涩情绪中的钟羽,没注意到陆洵川微微颤抖的手指。
钟羽强打起精神,“让我猜猜陆总这次会说什么,是不是疯狗上身?”
话一落地,陆洵川如遭雷击!
第50章 “比如……来个跪地求婚!”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负责。
陆洵川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一点,但这句话的威力他到今天才真切体会到。
喻家发生的事情,他一直记得。
不止记得, 他还曾一次又一次地梦到, 梦境次次都是以钟羽落寞的神色作结尾。
就像是怀着赤子之心的孩子把喜欢的东西送给大人, 大人匆匆一瞥, 皱起了眉, “哪里捡的脏叶子?快丢掉!”
完全不考虑过孩子的心情。
陆洵川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可恶的大人,一切行事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丝毫没考虑到当事人的感受。
更过分的是, 他说过的话可比冷漠的大人难听多了。
疯狗上身?
他当初是怀着何种心情说出那些恶毒的语言的?有时夜里睡不着,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陆洵川自己都觉得过分。
而钟羽身为当事人,受到的伤害要比他多千倍、万倍!
仔细一想, 陆洵川就忍不住心疼, 随之而来的是后悔, 后悔次数多了甚至还产生了荒唐的想法。
他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该有多好, 这样他就可以制止错误的发生:
他会阻止自己说出那些恶毒的话语, 认真倾听钟羽解释;
他会准时赴宴, 看准备了许久的钟家二少如何道歉;
他会接过那束艳丽的蔷薇, 只为容颜过人的青年一展笑颜……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而陆洵川又害怕那些事会伤害到他与钟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关系,迟迟不敢摊开来讲。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陆洵川也以为时间一久, 伤口就会好。
可他忘了, 身上的伤口或许好了, 心上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
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起来无忧无忧,但一提起内心深处的某些事情就会伤心掉泪?
究其原因,不过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以忘怀、难以释然的,甚至如果故意忽视,还会有恶化的趋势。
现在,陆洵川就面临这样的苦果,钟羽想解释却中途放弃的模样深深刺疼了他。
不安、懊悔、愧疚、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陆洵川紧紧包裹在其中。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能再逃避了,陆洵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钟羽走去。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他偷了别人的东西。”
看到陆洵川向这边走,钟羽的理智维持不住了,不想让陆洵川对他失望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思想,解释脱口而出。
不管信也好,不信也罢,钟羽只想让陆洵川知道,他不是一个糟糕到无可救药的人。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陆洵川站到钟羽面前,轻轻捋平他肩上的褶皱。
得到陆洵川的回复,钟羽瞬间安心了。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钟羽把钱包还给了老太太,小偷也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群众围住钟羽,对他对见义勇为赞不绝口,钟羽甚至听到有大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她给他介绍一个。
别的大爷大妈们听到后,也纷纷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钟羽窘迫极了,手忙脚乱地说不用,不用。
难得见钟羽这样,站在人群外围的陆洵川忍不住勾起了唇。
谢过大家的好意,钟羽逃命似的从人群中跑开。
“上车,一起回公寓。”陆洵川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车还停在旁边。”
陆洵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钟羽道,“钟少把钥匙给我吧,我保证会完好无损地把它停到车库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拒绝,陆总岂不是要伤心了?”
“嗯,”陆洵川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会伤心,很伤心。”
保镖和钟羽同时睁大眼睛:这是陆洵川/陆总会说出来的话?
“咳,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了,接着!”钟羽最先反应过来,爽快地把车钥匙扔给保镖。
保镖接过来看着手里的豪车钥匙,压力无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