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8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可后来听说王上发了老大的火,要不是牵头的是王上堂侄彭七爷,当场都能死掉好几个,就因为这事,那位彭七爷至今还在府里圈着。都这种决心了,王上会因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放任陈安平投靠蛮子?”

“不过有一点我赞同,那个冯志真有可能是觉得失望才与咱们疏远的。我总以为遭过罪的人想法会与我们接近,却忘了他们冯家全是靠着旁人的好心才能活到今天,他本人又是个大夫,心肠软些也是应当。那这样吧,闽王那边等我们首领和你们头领到了后再说,冯志那儿还是麻烦刘将军过几日再跑一趟,尽量解释一二。宫中这条线丢了太可惜。”

事情谈完已是深夜,王孟柔拉着刘武起身告辞,走出院落她才怒戳刘武:“听到杨头领说的没?‘你们’头领和‘我们’首领。要不是你,我至于这么快就被口头上赶出机速房?我回西北后八成又要衣食无着。”

“不碍事,我回来没跟你说过吗?兆城那边正在筹备新的科考,这次不拘于西北身份,只要时间赶得上哪个地方的都能去考。不过因为环境和条件所限,我听说这回取吏多录官少,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

“你没说过,不过无所谓。这科考什么时候办?这次回去就是机速房还留我,其实我也不打算继续做了,如此要害地方,离得越远越安全。”

“说是明年三月三。”刘武琢磨着趁夜他再去趟宫内,疑似找到了问题所在就要及早解决,否则拖来拖去容易出事。

刘武决心即下就没心思再与王小娘闲谈,都是些不大关紧的杂事,什么时候聊都一样。

“你赶紧回房吧,我出去找个地方喝点酒,过几日再回来。”说罢,刘武便匆匆离去。

被扔下的王孟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人都走了,她想问清楚也不可能,只得自己一人悻悻回屋。今晚是又有好消息又有坏消息,好消息是明年上巳节西北会开科考,她野心不大,能再做个衙门书吏就最好,毕竟是做熟的,若是不行非要让她当个押司,她也能接受,总之职位越低越好,越低越安全啊。

坏消息是古老大竟然三个月之后才能到,算算脚程,从北疆马不停蹄的过来至多也不过需要两旬,为什么非要定个三月之期?

王孟柔失落的回房休息时,刘武正愉快的在内城狂奔。

机速房这段时间为了不让自己歇废,把平城大小街道都画了个遍,还详细记录了城内巡逻的频次和人数,结果这项成就便宜了刘武,这才让他能在深夜毫无负担的在街道上乱窜。

照样是熟悉的枯井小院,刘武一个撑手就跃出了井口。刚走两步就被侧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汉,你终于来了。”

刘武一个激灵重新跑回井边掀开石盖就要跑路——这条线废了。

“别,好汉别。奴婢是淑妃娘娘宫里的。”说话的人看刘武要跑,赶紧上前阻挡,也不敢声大,就压着嗓音哀求。

“王御医已经下狱。不,我是说冯御医。”

刘武此时已经半个身子都落入了井中,听到这句话才用手撑起井边就着月光细看,可惜今夜月色实在昏暗,怎么都看不清楚说话人的长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走,回去看大伙怎么说。

说话人看刘武只停了几息就又要松手下坠,赶忙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刘武胳膊,还用手在身下使劲扯拽:“好汉,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没有恶意,只是冯御医被抓前嘱咐小人在此等候十晚,说若是好汉没来,此事就此作罢。若是好汉来了,他有一份养生方子让奴婢交给好汉。”

看来人没有大喊也没有特别的举动,刘武决定给冯御医个面子停留一会儿。

“方子呢?给我吧。”

“方子奴婢哪敢带在身上,万一被抓到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奴婢把那东西就埋在这井口旁,好汉只要稍等,立刻就能挖出。”

“......行啊,我看着你挖。”

宫奴张引喜得赶紧点头,连滚带爬的绕到一边直接用手开挖,边挖还边解释:“奴婢等了好汉六晚,生怕负了御医所托,又误了娘娘大事。”

话都没说完,张引就从土里抠出了一个小木匣,他笑着递到刘武眼前:“好汉,这里是两张纸,一张是奴婢之前说的冯御医的补方,另一张是冯御医临时开的药方,我家娘娘说她会全力保住冯御医,好汉不用担心,但希望好汉能在一个月之内将药方中的东西配好送进宫来。”

刘武扒在井边看着张引,许久方撇了下嘴,一把拽过盒子从井中落下。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回去先商量商量。

第二天,闲了一个月都快锈掉渣的机速房平城分部,再次全力动了起来,虽然偶尔会传出几声异响——比如因为吃多动少夜行服穿不上等等,但总体上还是没给西北王丢脸。

不过二十几天的时间,他们不仅摸清了冯御医下狱的原因,还知道了盒中药方的作用。

冯御医是受了王昆的牵连。杨金辉他们联系陈安平的举动被上头叫停后,虽然依然有派人收集城中信息,但多少还是懈怠了,因此竟没有发现王昆曾秘密潜出过府,就那么几次,王昆就与北蛮探子头领直接建立了联系。

北蛮以为王昆是想要借他们之手逼宫夺权,却不料王昆想的是拉上北蛮一起打西北一个痛的,然后好让自家兄弟认清自己的实力,双方目标差距这么大,当然不可能谈拢,王昆这个楞将军竟然威胁北蛮若不与他们闽国合作,他们就去投靠西北,这话一出,北蛮能忍?

所以北蛮探子就趁着进宫给陈安平进献宝物的机会直接把王昆卖了,当然他们说的非常好听,什么可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让王将军误会了云云。

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一场闹剧,陈安平又不傻,刚立国不久他做不到没有其他人支持的情况下亲手杀死自己兄弟,可这事总要解决,不然他在降臣新贵那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而一直闭门的徐荣也因为这事被迫重回内宫向陈安平求情,具体内容当然打听不到,但可以见到的结果是:陈安平以王昆误被奸人所骗,行为失当为由免了他的辅国将军之职,改任宣威将军并接替陈宿护卫平城,而陈宿得以正式接手王昆的军队再无阻碍。

那么奸人能是谁呢?

这次杨金辉打听清楚了,徐荣曾在陈安平的默许下去见了王昆,之后冯御医就被陈安平以心怀不满意图不轨的罪名下狱。

据探子从王昆家探知,是徐荣在替自己妹婿找替罪羔羊的时候,意外得知在王昆幽居期间,王御医曾被几次延入府中诊病,恰巧王御医这人还是他举荐入宫的,这么一个跟他们三兄弟都有联系的人,不正是最好的挡箭牌。

前因知道了,但为什么冯志没死,众人都猜不透,可以说要不是淑妃透出来冯御医被下狱,他们都会跟徐荣王昆一样以为冯志已经死了。不过想必也正是因为冯御医是被秘密看押,淑妃才有胆量给刘武承诺她会看顾好冯御医。

至于那个药方,杨金辉没有在本地采买制药,而是辗转送回了西北验方。二十多天后,杨金辉收到的就是一盒尝起来极为类似人参味道的暗色药膏,随膏一起回来的信中说,这膏入水即化,多服会令人头晕目眩沉睡不醒,但并无毒害之处,类似迷药。

这个事实让杨金辉和刘武两人不解了,费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让他们送盒迷药进去?即使这个迷药可以混入别的食材不易被发现,可也改变不了它仅仅是款迷药的事实啊。

带着这份疑惑,刘武在三月十九的那天再次夜闯内宫,不过这回他可没再爬废井,而是选了另一条更光明正大的路——翻墙。

原始手段当然不好,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被人发现,可要是宫内的人根本当看不见呢?自从冯御医提醒刘武他每次出宫都没出事,都是托了宫奴不管闲事的福后,杨金辉他们就在贿赂宫奴上下了一番狠力气,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辗转得到了一份陈安平内宫的巡视图。

当然这个图不能实时有效,甚至这个图在被交出的一刹那就已经没了作用,但是刘武要的本就不是巡逻的频次和人数,他要看的是巡逻盲点。他们以往是太高估陈安平,觉得他不会出这种低级纰漏,可这里毕竟不是陈安平惯常用的据点,而是景朝遗留的行宫。

陈安平本人又上位不过年余,他和他的手下就算把行宫一砖一瓦都看遍,也是拿不出那么多人手护卫全部地方的,可以说除了他的寝宫书房和水源等几个重要地方,其他屋舍他都必须要依靠宫奴替他把守。

那宫奴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嗜杀滥杀的君王忠心呢?这么一来,空子不就有了。在杨金辉他们查消息的时候,刘武就凭着一张简陋的内宫巡视图,开始一点点试探,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条出入皇城最安全也最便捷的路。

淑妃寝宫丑时

又是一个不眠夜,李馨灭去烛火一个人静静在坐在地上发愣,最近她的耳鸣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还能听到脑海中有人在与她谈笑,李馨知道自己这是要疯了,不过她不甘心,所以只要陈安平不来,她就会狠狠咬着自己膝盖上的肉发泄,直到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才停止。

‘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来不来,冯叔说那人是西北的暗探,会帮她让她坚持,可是她的方子已经送出去一个月了,早就过了约定的时候,那人还没来,是不是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张引悄悄走了进来。

“怎么样?”

“还是没来,再等下去,奴婢该回不来了,所以只能......”

“你们在等我吗?”

趁着屋内一主一仆在说话,刘武大摇大摆的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我说,一盒迷药而已,至于费这么大劲嘛。”

李馨站起身冷着面庞嘲讽到:“要是毒药,你今天还会送来吗?”


求己


淑妃的反问让刘武有些不自在,他们在平城的主要任务毕竟是探听情报和寻找冯家,如今冯家已经平安到了兆城,耿黑虎也保住了性命,那么探听情报自然就成了唯一的目的。

因此做出来的若真是毒药,他还确实不会送来,他们可以卷入他国内斗,成为某些事情的幕后黑手,但绝不能在没有上头许可的情况下,亲自下场谋害一国之主,万一捅出篓子破坏了上头的大局,可就万死莫辞。

李馨无视了刘武的尴尬,在张引的搀扶下坐到了梳妆台前:“随便坐吧。这个时辰只要没人刻意吵闹,鬼都懒得来看一眼。”

“算了,我坐在门槛上就行。”刘武瞄瞄屋内,咽口唾沫不进反退,他不是怕,就是觉得李馨的气息更怪了,他还是离远点好。

任凭张引拿走他手中的药盒,刘武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冯御医没事吧?”

李馨将自己藏在黑暗中,轻轻回答:“没事。没有受刑,没有苛待,除了监牢里见不到什么阳光,他比在外面时轻松。”

“哈哈,那还挺好。”

又是一阵沉默,刘武对于李馨不配合的态度有些恼火,她的要求他们做到了,如今又摆出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算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冯御医托你照顾,我们还是放心的,当然日后也会还你这个人情。”

看刘武真的要走,李馨还没说话,张引先急了,他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需要淑妃这条线,他只知道在冯御医被关押后,他们离不了宫外人的帮助。

“好汉,您是想知道什么或是想打听什么,尽管道来,奴婢会配合的。我家娘娘是多日无法安枕,所以精神不佳,请您莫要介怀。”

“......刘武。”

“啊?哦,刘大爷,安好。”张引反应还算快,刚睁大眼睛就明白过来刘武是在自我介绍姓名,赶忙朝着门口方向行了个宫礼,也顾不上考虑刘武看不看得清楚。

刘武皱了下眉,但考虑到天黑,他只得再次出言纠正:“刘公子,刘爷爷都行,刘大爷就算了,我又不是市井恶霸。你家娘娘要这药膏干嘛用?”

“自用。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能好好休息,再这么下去,怕是熬不到再见刘公子的那天,所以求了冯御医开了此方自用。”

“哈,这样啊。还真不错。”

骗鬼哦,冯御医没了,其他御医不还在,一副安神方子还需要从宫外制药?况且这药膏要是用于助眠药性是不是烈了点。不过有个解释就行,愿意解释说明淑妃这人还有与他们合作的意愿。

“麻烦娘娘给冯御医带个话,就说两个月前跟他说的事就此作罢,陈安平目前虽然不是我们的敌人,但也再不会是合作的目标,请冯御医安心。”刘武瞅着淑妃的方向,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可惜淑妃让他失望了。

“我会转达的,请刘公子放心。”

看自家娘娘又沉默下去,张引赶紧再次顶上:“刘公子一看就是好汉,自然瞧不上陈安平那伙匪徒。您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吗?”

也许这就是不熟识导致的认知偏差,刘武捂脸大笑起来。

被笑声闹懵了的张引无措的看看自家娘娘,又看看坐在门口的刘公子,干脆一咬牙小步快行的凑到刘武跟前:“刘爷爷,烦您小点声。这宫里虽说都是自己人,但夜深人静万一被墙外的人听去就不好了,若是小人有哪里说错的地方,您尽可明示,小人给您赔罪。”

说罢,张引直接跪到了刘武的旁边,仰头谄媚的看着他。

“我也做过匪徒,还跟官兵斗过几场,至今还是曹越的通缉要犯。”

“诶呦,那曹越真不是个玩意,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腌臜事惹了刘爷爷您。”

噗——噗——

刘武强捂着自己的嘴没让自己再笑出声,这就是内宦吗?可太有趣了。稍稍稳定住情绪,他放下手去拉张引:“起来吧。去把烛火点上,少少的点上几只就行,我与你家娘娘有话要说。”

知道这是不再介怀的意思,张引就着刘武的手意思意思的撑了下,就立刻自行起身,退到自家娘娘身边,看娘娘没有反对,方拿起一个烛台恭敬的俯身走出屋外去找火源,完全无视自己怀中就好好放着一个点火用的火折子。

张引的背影刚刚消失,李馨的声音就轻轻响起:“看不出来吧,刚才那个内宦两年前还是一位书香子弟。他的父亲是平城有名的教书先生,专教平民子弟,带出的学生有做账房的也有做掌柜的,你说这么个人,去年在林祭酒下狱时竟然跟着一堆人跑去宫前求情,这是多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结果自己死了不说,还连累子女没入内宫。这陈安平也是个傻的。他做土匪时,可以杀人越货再把看上眼的掳到身边羞辱,但他现在是个王,他还这么做是嫌自己命长吗?就像张引这样的,这宫里遍地都是。就这张引还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刚入宫就被侮辱至死。陈安平这样的人,天却不收,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