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32章
korean bj
1 年前
korean bj
1 年前
骨子的高傲被他人折断了踩在地上的侮辱,叫老师如何接受,如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谓的旁人看法……
不过是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羞辱后,上前拍肩说:这不算侮辱,不必在意。
为什么非要让她遍体鳞伤后,再叫她坦然接受?
谢云莲瞳孔震颤,嘴唇嗫嚅,许久之后,说:“此事,我不会再提,由国师做主罢了。”
谢云莲说道:“之前我与你说过,当初谢家军收到过一封来自皇城的信,原件封存在拓族里。近来我凭借印象仿制了一份,今夜中秋佳节,陛下赐予诸位中秋糕点……”
“此信,你终于可以夹在糕点盒子中带出去。”
凌贺之抱拳:“莲姨放心,贺之必然会找到当年为谢家军通风报信之人。”
既然能提前半年知晓皇帝的算计,此人必然通晓许多。
但此人这多年都未曾再现身,是死是活暂不可知。
又或者此人不敢再出手,不敢和其他人往来,还在蛰伏等待机会。
凌贺之从屉盒中暗格拿出信封,心道,有了临摹字迹和内容的信,想必这个人也能信任自己。
不帮也得帮了。
当年私通谢家军,自己大可以凭借此信、私下揭发他。
谢云莲叹气:“此信上的文字颇为奇怪,像是本朝文字,却又有所不同,简单了许多。稀奇的是大部分字我都可一眼辨别。”
一些奇怪的字结合上下文,也可轻易读懂。
自创字么?
想必此人是想通过这种办法,不让别人认出字迹。
凌贺之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原本平静的面容在看到上面的字迹后瞬间怔忡。
——谢匀将军,见信安好,敌寇入寝,你们会一路大捷,而后顺着北境推进,六月斩阿耶,七月削去敌寇左将长律,直至望断崖。望断崖会于九月雨季骤现天坑,此地断然不可追击敌军。
——天子会下令命尔等追击,将你们困于此处,而后佞臣动乱陷忠臣于不义。
直白又清楚,字字句句未曾拐弯抹角,写信之人是生怕谢匀不相信,恨不得再讲得详细一点。
这封信在年节时被人带出皇城,若是他能早些到达,谢匀便会看着信中内容一一实现。
可太迟了。
什么都如信上所言发生了,谢大将军拿着信站在泥泞中嚎啕大哭。
他的将士们还满心以为是佞臣作祟,而不是陛下要杀他们。
还等着陛下睁开眼睛看看啊!
戎马一生,死在君主手中是何其悔起信念之事。
凌贺之攥紧了这封信,谢云莲见他表情有异,询问:“怎么了?”
凌贺之看着谢云莲临摹的字迹,口中呢喃:“我知道当年给谢家军传信的人是谁。”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谢云莲会说字体奇怪。
因为此人会苗疆,大周官语,还有一种奇怪的简化文字。
明蓝蕴都教过他!
两个人私底下往来便是用此文,就是信鸽半途被人射下,也无人认得出二人的此种字迹。
谢云莲神情怔怔,微微侧头望着他。
凌贺之侧身,取下凉亭上的灯笼,点燃了信纸,看着灰烬入水后一字一顿地说:“她就是当朝的国师大人。”
是明蓝蕴,是老师,是他的心上人!!!
谢云莲不敢置信,向后踉跄了一步,当年的明蓝蕴还在为皇后效命,她不要命了敢寄出这种信?
谢云莲怎么都不想到,如今看似冷清的国师居然也曾干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凌贺之心中的火越烧越旺盛,紧握成拳,告辞后疾步大步离开。
谢云莲本想喊住他,但最终还是收回了阻拦的手,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而凌贺之一出宫门,侍卫牵来马儿,他便翻身上马,策马扬鞭:“驾!”
凌贺之先回了憬王府,然后绕到后院围墙处,足尖一点翻身上墙。
他和底下的福康眼对眼。
后院中,福康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明蓝蕴给他从宫中带回来的各色糕点。
浓色茶水泛着热气。
福康眨了眨眼睛,一手握着一个月饼,小心翼翼地问:“大殿下,大晚上翻墙不合适吧。”
凌贺之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后拍拍护腕,蹙眉问他:“怎么你一个在这里?老师呢?”
福康腮帮子鼓鼓囊囊,擦了一下嘴:“师父从宫里回来后,沐浴换衣,然后让我开了一坛十年桂花佳酿,品酒去了。”
他又灌了一大口茶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敢打扰师父,就在这后院吃月饼了呢。”
凌贺之一下子抓住他的衣领:“与我一起去找老师,她酒量应当一般。”
“哎哎,大殿下,您慢点……”福康蹬脚,“师父她也喝过酒,她会点到为止的。”
丹房中,炉子中的火焰啪嗒作响,火舌烧的屋子里温暖又燥人。
明蓝蕴一袭单衣,披散了满头青丝,单手支着脸颊喝着酒,侧头望着支摘窗外的明月。
垂坠的裙摆随着夜晚的清风飘摇不定。
她面上泛着红晕,理智被酒水冲刷殆尽,今夜大多人都被皇帝拖着,不会有什么公务急找。
明蓝蕴被酒水呛了一口,咳咳咳……
炉子中正是要给皇帝的所谓提神醒脑的丹药,她干了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那便是在丹药里添加了……寒食散。
她要陛下宴驾!
从在宴席上被皇帝觊觎时,明蓝蕴突然提出仙人指引炼制仙丹,便是为此做谋划。
酒水喝完了,明蓝蕴莫名觉得冷,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抖着。
复杂的情绪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她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浅眠。
她梦见了江公城外的大江,一叶轻舟飘荡,船工的号子响彻江面。
她也梦到自己自己背着药篓,小小的明子绡跟在背后蹦蹦跳跳地喊:“阿姐,阿姐,你看花花!”
“花!等我长大后,要给阿姐买漂亮的娟花。”
“阿姐,我长大后一定会厉害。”
“和阿姐一般厉害,什么都知道的!”
她穿着湛蓝色的南蛮服饰,头上的银铃作响,上山采药,和年幼的小弟生活在一起。
恍惚中……
明蓝蕴感觉身上一暖,有人给自己添了衣服。
躺在地上的明蓝蕴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到了凌贺之半蹲着,她说:“殿下……”
凌贺之伸出手捧着她的脸,用手帕擦拭泛红眼角的眼泪。
明蓝蕴侧头,眼神醉意浓浓地说:“殿下,福康来帮我便行了。”
明蓝蕴要起来,踩到凌贺之的衣服,身子一歪。
凌贺之见状,连忙伸手猛然将她搂住,嗅到她的身上的桂花酒香。
随后赶来的福康跑到门口,正上气不接下气,可看见面前的画面,吓得都不敢喘气。
明蓝蕴穿着单薄的衣衫,正被大殿下抱在怀中。
男人长得高大,手掌握住纤细的腰肢,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痴狂情绪。
大殿下看师父的眼神……
福康脑海中骤然冒出一个想法。
祖师爷啊!
他恐怕是知道大殿下的心上人是谁了?
明蓝蕴头晕,只觉得面前男人体温颇高,隔着衣服都显得滚烫异常。
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腿,赤脚踩着凌贺之垂在地上的衣摆,轻轻地蹬了蹬,白皙的脚便和玄色的布料纠缠在一起,挣脱不开。
作者有话说:
福康:师父,你还是别让我来帮忙。感谢在2022-05-01 03:31:44~2022-05-01 19:2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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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惩戒
明蓝蕴推开了凌贺之, 她正要起来。
突然听到凌贺之低声说:“望断崖,谢家军, 密信。”
明蓝蕴斜眸看向他, 所有的昏沉被这三个词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明蓝蕴眯起了眼睛,反问:“谢贵人告诉你的?”
凌贺之轻声问她:“老师,之前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我?”
明蓝蕴摇晃了一下, 趔趄着起身,看向还在熊熊燃烧着的丹炉:“当谢家军和雪妃娘娘死去的时候,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提及了。”
或许对于凌贺之、其他人来说, 这是她明蓝蕴心中的一个秘密。
但是明蓝蕴已经看淡了。
昨日之日不可留, 只是徒留伤感。
谢家军兵败消息不断传回皇城, 她的内心一点点绝望。
谢军君没了,师父也年老体衰, 他不能再帮自己了。
偌大皇城中,她竟是无能为力, 孑然一身, 孤苦伶仃地过来。
凌贺之起身想要再靠近她,伸手想要触碰她, 说:“老师若是将此事告诉我的话,我就会……”
明蓝蕴回头微微仰头看向他:“大殿下就会再相信我一分吗?”
明蓝蕴目光流转:“或许我可以这般理解,大殿下并非全心全意地信我。”
“是吗?”明蓝蕴吐出这两个字。
既然不信, 那么又何必说?
明蓝蕴扯开自己的衣袖:“此事我做的天衣无缝,我的师父也为我扫除痕迹,除开谢家军手中的信,无人知晓此事。在大殿下没有从贵人娘娘手中知道此信件时, 你会……信有此事吗?”
明蓝蕴闭眼轻声叹气。
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谢家军、前国师、阿弟、福康、凌贺之……还有自己的。
所有当谢家军全军覆没、前国师羽化、阿弟音信全无时, 她便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推演之术,她的命数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她在逆天改命。
绝望中去追寻希望。
明蓝蕴等着凌贺之的回答。
丹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从门外吹过的夜风席卷过明蓝蕴的裙摆,冷月当空,凌贺之在幽幽夜色中响起:“我,信老师。”
明蓝蕴沉默。
站在一旁的福康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师父,您喝醉了。”
福康可不想让明蓝蕴和凌贺之在这个问题上争执,更何况师父还喝了酒。
她喝酒不上脸的,醉了几分无人知晓。
凌贺之低头嗅了嗅明蓝蕴身上的桂花酒的香气,忽然胸口闷笑起来。
“老师,你喝醉了吗?”他无可奈何地扶额。
凌贺之对福康说道:“福康,下半夜你看着丹炉,我先送老师回房间。”
福康连忙行礼:“是。”
明蓝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听不大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面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有人想要抱她,明蓝蕴抬手要祭出手刃,但随后觉得似是熟人,又放松下来。
凌贺之看到躺在自己怀中的女子,见她沉溺于过去的美梦中。
她和明子绡住在父母留下的屋子里,每天上山采药草,拿去城里售卖。
回来后,打理好家里的鸡鸭,收拾院子旁的小菜园。
银铃声响在山林间,响在小巷子中,与她走过几度春秋。
后来,水灾起、附近山匪肆虐。
朝廷派前国师前来治理灾民、让谢家军前来除去土匪。
江公城的青石小巷,谢家军的铁骑将恶徒践踏踩在马下。
她站在人群中,师父面带微笑地走过来,对她说:“我欲收你为徒。”
“你与我一般都是异世之人,我苦寻回去之道,你要和我一起试试吗?”
明蓝蕴的身份被那般简单的戳破,对方睿智而果决,一针见血地穿破雾霭抓住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自那时起,明蓝蕴才正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剧情……
江公城的这一次水灾事情后,她被国师带回了京城。
与锦衣华服、喜好娇艳装扮的京城贵女不同,她穿着南蛮女服饰,头上的兰草银饰随着走动,银铃在皇帝面前响起。
皇帝赏了她一大堆华服珠宝,并希望她多多入宫。
明蓝蕴梦到了一双阴鸷似毒蛇的眸子,他用那样流于表面的眼神觊觎着自己,微微下垂的眼角带着笑。
唇齿开合之间,宣告着她的命运:“多入宫陪朕说说话吧。”
皇帝细长的眼睛,略显胖壮的身体,挤在明黄色的龙袍里。
他伸出手摸在明蓝蕴的脸上,用点评器物的语气:“年岁虽小,却见姿色。”
明蓝蕴胸口翻涌,一股恶心的情感油然而生,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
曾经的无力感宛若潮水吞噬了她。
四周逐渐黑暗,明蓝蕴左右环顾,不知道该逃向何处。
“师父!师父!”明蓝蕴去喊前国师。
前国师略带愤怒地将她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对皇帝说:“陛下,此女乃是本君选中的圣女,由她可避开大周子民的一次大难。”
皇帝迟疑了。
前国师将她带回了太史院。
之后,她日复一日,奋笔疾书,用数年时间去学师父几十年的学识。
不敢松懈。
前国师羽化那夜,明蓝蕴便坐在门口,面前放着香炉,她就安静地看着上头的三根香彻底燃尽。
至此,她的恩人也羽化升天了。
曾经,江公城外的苗疆女成了终年长纱覆面、面容清冷的国师大人。
她的苦难是皇帝带来的,是皇权之下控制的整个社会。
当初凌贺之非要看校尉当天,明蓝蕴本该是离开蓝园不会再等的。
可她还是等着……
她那一天什么都没想,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凌贺之来,她便敞开心扉收他;凌贺之不来,二人便再无瓜葛。
教导凌贺之的这些年,是明蓝蕴相对舒坦的时候,未来坦然。
可是现在皇帝年迈昏庸,所以她要请皇帝晏驾。
她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她要让陛下退位!
明蓝蕴眼神中的疯狂难以压制,她双手捂脸讪笑起来,冰冷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滴蜡落地。
“狗皇帝!”
*
凌贺之守了她大半夜,看到了一向冷清的老师在半睡半醒中露出那般的……阴冷的神情。
美貌的鸠尝百毒、越美貌的皮囊下藏着极致的危险。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的老师不是樊笼里的金丝雀,而是胆敢绕过皇帝眼线胆敢送出泄密信的“叛徒”。
凌贺之伸手触碰着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害怕惊扰了她。
安静的夜晚,凌贺之望着她,双眼沉迷地望着她,心口震动得宛若炸裂一般轰隆作响……
*
第二日,福康端着一盆热水前来给师父洗漱。
门没关,他弯着腰走进去,诧异地见到昨夜喝醉了的明蓝蕴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福康缩了缩脖子:“师父,您怎么了 ?”
这才什么时辰,她这就醒了?
明蓝蕴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凉茶。
福康连忙说:“师父,我给您泡茶。您别喝凉茶啊。”
明蓝蕴摆手:“凉茶解酒。”
福康哦哦两声,而后小心翼翼地把水盆放在桌上,双手用力地拧着毛巾,小声地问:“师父,你还记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福康彻夜难眠,内心火烧火燎的。
下半夜大殿下从老师房间出来时,他还和福康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