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19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说到这儿,古宁看了看大家,如此重的任务,大伙竟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和质询,看向他们的眼神中也只有信任和决心,不由十分感动。是啊,生死兄弟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索性哈哈一笑放弃解释:

“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日大家就在寨中欢庆,既欢庆冬去春来,也欢庆我们的新生。”

“大家,喝起来吧!”

宴会开始,山上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什么叛军,什么异族都与现下的他们无关。

在这一片欢腾的气氛中,王孟柔却十分不安,她以为没人发现,却不料早就被人看在眼中。

“你那个跟班秘密不少啊。”陶伍笑着又喝下了一杯酒,王小娘一定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究竟有多难看,浑身都充满了惊慌不安的气息。

古宁头都没抬愉快的吃着桌上的豚肉,这东西如今越来越少,不是大的聚会,首领根本不让动,有时候她真觉得应该去踅摸几个小豚仔放到寨里养,毕竟李家村的养豚手艺若是就这么丢了真是太过可惜。

“你就是闲的,有那精力你就去琢磨分析山宁郡将来的变化,不要总把注意力放在兄弟身上,你知道大家伙私底下怎么叫你吗?陶巫祝。”

“你们这些人都不懂,天天看各种杂乱无章的消息,再没有东西调剂心情,可是会出纰漏的。话说回来,你之前不是说开春就要去驿馆等巡查的官吏吗?怎么还不走?大伙可都盼着这一天呐,古夫子。”

“咳咳。”旁边围坐着的几个队长伍头,纷纷端起碗筷起身躲避,大佬吵架可不能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嗤。”古宁不再搭茬,陶伍这种人她看得多了,早就有了免疫力,区区言语的挑衅还不值得她跟着一起丢人。

一场宴会过后,山寨按部就班的发展起来,彻底无事的古宁准备带着王孟柔离山前往驿馆坐镇。

出发前,古宁曾私下与王孟柔谈过,若她想要离队,可在交一份保书后去往泾曲镇单独居住,三个月之后就可自行离去。

王孟柔却拒绝了,在泾曲镇兄弟们的监视之下住满三个月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在明知道一个月之后大景就会山川变色的情况下,她怎敢离开?但难得老大想施恩于她,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踌躇半晌之后她还是求了古宁一件事,就是让外出办事的兄弟们途径漉镇时帮她打听下王家人的下落,不管有没有消息,她都感谢大伙的恩情。

“你知道么?你在寨中之所以这么久还是没几个真心的朋友,就是你这种总把自己当外人的态度。”

古宁在下山当天,当着众人的面把此事托给了李秀才,而后才带着王孟柔出发,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王孟柔为何在那次聚会上惊惶不安,也没有问过为何都害怕至此了还不愿意离队远去。

反正机会她已经给过,既然不愿意走,那若有朝一日王孟柔背叛山寨,她自会亲手处置。

嵊州驿站

沉寂了一冬的驿馆再次熙熙攘攘起来,门前车马不断。

“诶?老郑头呢?”两名同州县城的衙役看驿馆没了熟人,颇有些失落,他们被派了押送犯人的苦差,还想着到驿馆能找相熟的驿卒吐吐苦水,结果竟没见到。总不至于隔了一冬人就没了吧?

李苟毫不怯场,笑着上前迎过:“您两位说的是郑族叔吧?冬日前那会儿不是闹流民嘛,郑族叔一时受惊落了毛病,不得不离馆休养,我就替了来,您两位即是族叔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叔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就劳烦这位小哥了。给我们腾个空房即可。这次的犯人有些重要,我们要日夜看守。”两位差役对视一眼,虽然眼前的郑小哥话语中满是客气,但他们可不会当真,这年月连自家亲兄弟都不能尽信,更何况一个酒肉朋友的族侄。

笑着将差役犯人送进房中,李苟才放心的回到门外值守,多亏古当家和王小娘,她们上山之前愣是根据驿馆的资料和零星客商的只言片语,统计出了之前大部分驿卒的生平籍贯和样貌,这才让他们这些留在此地的弟兄们没有露馅。

如今春季已来,驿馆正式迎来大考,他们兄弟能否顺利埋伏下来就看这回了,不过现在还有个事急需处理,也不知道许义那小子赶回山上了没有。

李苟悄悄扭头看了下驿馆仓库方向,那里藏的可是会要人命的东西。

从山下装样的茶水铺中牵出两匹马,古宁和王孟柔一刻不停的朝驿站飞奔而去,两地相隔百余里,骑马最快也要两个多时辰,不抓紧点她们可能就要错过午食,那可真是件惨事。

“咦?”

王孟柔首先发现了许义,她做事历来有些不专心,总是会留点心思观察四周,所以也就看见了在旁边小道拼命跋涉的灰色人影。

“老大,刚才被咱们甩在身后的好像是许义。”

古宁二话没说直接调转马头,驿馆的人这个点都走到这里,可见是半夜出发,那定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她几个马身冲到许义身前,不待对方看清,直接举枪压制:

“说吧,怎么回事?”

被压着半跪在地上的许义本以为自己立时就要丢掉性命,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是自家老大,他立刻惊喜大叫起来:“老大!”

他知道自家头头的脾性,不敢耽搁,立刻说了下去:“去岁逃亡的驿卒,有两个昨天晚上突然一起回来了,他们嚷着要见驿丞,弟兄们怕惊扰到住馆的官吏,就直接将他们关在了仓库,如何处理还需要老大做主。”

“上来。”古宁抬手收枪,待许义飞身上马,再次向驿馆奔驰而去。

晌午时分,古宁带着王孟柔和许义匆匆走进驿馆,拒绝了大伙让她先休息的好意,直接朝仓库方向走去。

“许义你头前带路。跟我一起进去问话。”

说罢,又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的人:“王小娘,你等我进去后,跟李米一起守在仓库门前,其他地方不要再留人把守,以防招眼。行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问题么?”


人算天算


木炭仓

等许义拎走一个驿卒后,古宁才笑眯眯的对剩下的那个说道:“小兄弟,你这也在这儿待了一宿了,想必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看对方满眼惊恐的点了点头,古宁继续笑道:“那你可不兴喊,否则我这刀会抖,明白吧?”

看捆坐在地下的人再次点头,古宁才愉快的伸手卸下了他嘴里的麻核:“好啦,我问你答,保你没事。不过你要记得你可还有个同伴在我兄弟手上,若是你们两个说的不一致,那会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顾不得自己嘴角撕裂的伤口,男子涕泪横流不断哀求:“这位爷爷,您尽管问,小人一定说的明明白白的。您只要留下小人的狗命,让小的干啥都行。”

“好,爽快。来,先给我报报来历,让我听听你有没有诚意。”

“诶,好的好的。小人姓郑名吉,是距此四十里外的郑家村人。之前得族叔的济在这个驿馆做工。后来世人都说有流民袭击同州县城,而且我们馆派去那边送文书的弟兄也是迟迟不归,所以大伙一慌就集体跑了。”郑吉紧盯着古宁的脸色,一眼都不敢错开,他生怕自己一个说的不对就没了性命。

“为保证朝廷文书安全,各地驿卒都是半官募半徭役而来,逃匿者视同逃役,轻则徒刑两年,重则全家获罪,你们既然跑了,怎么又敢回来?我看......你这是不够诚心啊。”

“不,不,爷爷您听我解释。”说起这个,郑吉也是一把辛酸泪。

“小人也不想回来的,实在是没了办法。当初我们跑了后,我和刘瑞,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回来的小子。怕连累乡里就直接跑到了青田县谋生。哪知前不久青田县突然开始严查,我和刘瑞的路引户籍蒙蒙那些只认钱的差役还行,想骗过军士的眼,那不是找死吗?所以我们两人只得又跑。”

“路上我们商量着此次再逃怕不是要直接跑出山宁郡了,就想回乡去再见一见家人。谁知我们回去后才知道,我们逃亡一冬村中不仅没有流民袭扰,连我们逃役一事都无人前来盘问。”

“小人就想着,这必是那驿丞怕上官责罚,就另招了些苦力来替代我等,所以我俩一商量干脆回来看看,若真是被人替代,那我两人也要回来重新上值,毕竟若真有了驿丞把柄,我们在驿馆也能过的更加如意些。”

说完,郑吉晃动着身体做磕头状: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如今竟是诸位爷爷在此,要早知道,打死小的,小人也不敢回来啊。”

郑吉的一番刨白,说的那叫情真意切,可惜古宁完全不为所动。

她重新将郑吉的嘴堵好,拐了几拐到库中深处去见了许义和那个刘瑞。

“如何?”

许义赶紧将自己问出来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汇报给自家老大。

两相一对发现内容一致,许义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真是个意外事件,“老大,那这两个人?”许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得旁边捆绑在地的刘瑞不断的乱蹬乱踢试图逃离。

“不急,去泾曲镇把刘武叫回来认认人,他在青田县待了那么久,说不得与这两个人会有什么交集,非常时期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放过。在刘武回来之前,先不要给他们俩人吃饭,人饿着才能知道好歹。”

说罢,古宁抛下此事不再搭理,出门拎着王孟柔就去见了刘老爹交换情报。

这一忙,就直接到了酉时末,王孟柔本以为的大餐也变成了两顿草草的胡饼夹肉。抬头看看屋中光亮,她起身正要再点上一根蜡烛,就听到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落声。

“诶?又下了,这已经是入春以来第四场雨了吧?山上会有事么?”

“不会,咱那地方并无落石水淹的陈旧痕迹。”话虽如此古宁还是收笔起身走到了门口一起看雨,“不过再这么下下去,潢水和清河的春汛怕是要延些时日了。”

古宁的这句话让王孟柔陡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不过她还是要先确定一下。

“老大,你知道夔州叛军首领叫什么吗?”王孟柔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

“罗方。”

“啊?哦。”果然是他。之前山上的那场聚会,她听首领李达介绍夔州叛军情况时,就觉得这伙叛军特别像是后来在夏州立国的那帮人,当时她还奇怪前世夏州国没有占据过青田县啊,还因此惴惴不安了很久。

搞半天,原来不是夏州国不想占,而是他们错过了时机啊,开始是被持续上涨的清河河水所阻,后来就是风云突变,他们彻底失去了发展的机会,从一呼百应的风云儿沦为了赵、越两国的附庸。

“怎么,你知道他?”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名字挺普通的。”王孟柔真是服气这些头头们的敏锐度了,只是几个字都能被挑出刺来。

古宁从桌上倒了两碗茶水递给王孟柔一碗:“谁的名字不普通?就说李米李苟他们,原来一个叫二子,一个叫狗剩,没学会几个字就闹着要改名,选了半天不还是一个叫了‘米’,一个叫了‘苟’?寻常人家,能有个名称呼就行了,没有那么多讲究。”

“嗯嗯,是我狭隘了。”王孟柔立马认错,她小心的喝着热水暖身,冥思苦想只想赶紧找出个由头绕过这个话题。

“老大,刘老爹怎么还不回来?”

“招待过路的官吏哪有那么简单,刘老爹估计要到戌时才能回来了。”

“不过,你到真是提醒我了一件事。”

古宁把手中茶碗往王孟柔手中一塞,拿起墙上油纸伞就步入雨中,走前还不忘交代:“你留在房中,不要乱跑。”而后拐入小道瞬间消失。

王孟柔无奈,干脆三口两口将自己碗中的茶饮尽,而后坐回左侧案几继续忙碌,她需要把驿馆历年的官吏巡查记录都找出来,然后寻找他们的共通之处以总结经验帮助刘老爹应对检查,事还是挺多的。

翌日

谁都没等到,干脆就在驿丞书房睡下的王孟柔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吓得她立刻一个驴打滚抓起掩在身侧的匕首就刺了出去。

“呦,不错嘛。”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孟柔恼羞成怒,“刘武!!!!”

“你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是想干嘛?”

“哈,现在不叫恩人也就算了,连时辰都能搞错吗?”

王孟柔这才注意到,房内烛火已灭,却仍能看清人影,看来她不知不觉间睡了一个整夜。她立刻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正。”刘武笑笑没再刺激王孟柔,这小娘子三个多月未见不仅又长高了身形也精瘦结实了许多,“醒了就一起走吧,老大在鼓楼那里等你。”

拽了一名兄弟守在屋外,王孟柔和刘武迈步走到了鼓楼院中。

“哎?”一进院,王孟柔没看到古老大,先被两名打扫的兄弟夺去了眼球,那两人穿着驿卒服饰按理应是自家伙伴,可身形背影怎么都觉得陌生,瞧正面吧......鼻青脸肿的也看不清长相。

“那两个是?”王孟柔疑惑的问着刘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打的这么狠的活人。

“他们是驿馆原来的驿卒,一个叫郑吉,一个叫刘瑞,以后就负责驿馆的清扫。”说话的是古宁,她之前去了鼓楼之上遥看远方,看到王孟柔他们来了才走了下来。

“哦......”王孟柔感觉自己一和古老大相处就会变成应声虫,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等三人在庭院树下坐好,古宁才向王孟柔简述她昨晚一夜未归的原因:“两个小卒子拿着驿馆客人的钱财一气跑过了河,结果夏州乱起又吓得他们托门路逃到了青田县,谁知时日不久就又被胡奎军逼的回了家。”

“到了咱们手上还敢不说实话,生生浪费了我一整宿的时间。不过看他们毕竟贡献了几条消息的份上,这事就算了。当然我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件事。”

“那个两次偷入咱们山寨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派去的了。”

“是夔州叛军?”话都说到这儿,王孟柔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在侮辱人了。

“嗯。罗方此人虽数次落榜,但原因不在学识而在心境,他总不愿意写些官样文章迎合考官,每次应试不是针砭时事就是讽刺世情,说实在的就他这种人要不是县试只考贴经背诵,他连参加府试的资格都拿不到手。”刘武接过话头略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