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第7章
korean bj
1 年前




第9章 、得偿
狂风骤雨、天穹低霭。
潮湿清凉的水汽逶迤拖地,冷、硬的风涌入长巷。
朱墙碧瓦、威武肃穆的皇城屹立在这瓢泼大雨当中。
月白色挑金丝衣袍的女子立于大雨中的伞下,面上轻纱上,她的视线越过伞缘注视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少年跪趴着硬邦邦的石砖。
他的背脊宛如坚固欲坠的崖边岩石,与这呼啸冷风一般冷硬。
“求先生要我!授我学业。”
凌贺之未等到明蓝蕴的首肯,害怕在心口翻涌席卷了全身,死死不肯抬头。
“如今我并非众矢之的!”
明蓝蕴眼神光微动,给了福康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前行为自己遮伞。
福康恍惚回神:“是,是,师父。”
凌贺之缓缓直起身子,但未曾起来。
他睁大眸子看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试图看清明蓝蕴的眼神。
看她赞不赞许自己挑拨二皇弟和四皇妹此事的做法!
明蓝蕴一步步前行,凌贺之心越提越高,像是要从嗓子眼翻跳出去!
凌贺之顶着大雨,一句一句地开口。
“我如今弱小,也没有别的心腹,所以我利用了四妹妹的骄纵跋扈!”
“也只有她,才能让皇后来主动打破父皇让你只教二皇弟的僵局!”
“纵然皇后责罚我,但她们不愿意出局,此事已成!”
“我已经做到了国师你的要求!”
既然明蓝蕴让自己去挑拨此事,她一定是起了收自己的心思的!
福康听着他消瘦的身板撕心裂肺喊出这些,惊诧无比。
老天祖宗,幸得今日大雨,雨雾似白纱,目不可及远物,而巡逻此地的护卫又恰好不经过此地。
若是叫旁人听了大殿下的话,去陛下面前添油加醋,此事可就闹大了!
福康又心道,此事也不能只求师父。
下旨意的人是陛下,师父也不能下决定啊。
福康不敢置喙,低着头安静打伞,护着明蓝蕴前行。
快些走过去吧……
在二人错肩而过时,凌贺之轻轻抓住了她的裙摆,无助又悲痛地嗫嚅:“国师……”
明蓝蕴定下脚步,微微侧身看着反派的染血鹰眸。
明蓝蕴示意福康将伞给大殿下遮遮,而后拿出一方帕子,递出去:“大殿下,擦擦吧。”
凌贺之怔忡地拿起帕子,擦拭了双眸,看着明蓝蕴撑起福康多背的一把伞,只身走入雨幕。
“本君前去面圣。”
她的声音和雨声交织,身形渐行渐远,尾音渐弱:“恭喜大殿下,得偿所愿……”
*
御书房中,明蓝蕴安静等了片刻,待里头大太监送李太尉出来。
李太尉并不吃惊她的到来:“国师,哈哈,今日雨真大。”
明蓝蕴回礼,意味深长地说:“秋雨洗尘,大些好,能洗干净不少东西。”
“听说我那逆子赠了国师一本孤本古籍,可还喜欢?”
明蓝蕴说:“喜欢。”
李太尉见明蓝蕴的回答,哈哈大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迎手:“陛下正等着您呢,快些进去吧。”
他给了明蓝蕴一个眼神。
他摸准了陛下的心思,准备让明蓝蕴教学二皇子,三皇子与四公主。
李太尉心中惬意,去掉一个四公主一介女流。
那在旁人眼中,三皇子便是和二皇子在陛下的心中分量一般重!
大太监催促人。
明蓝蕴进去,她再回头看了李太尉一眼。
如今丞相担心步谢家后尘,正准备独善其身,而李太尉抓住机会拉帮结派,日子倒也舒坦。
一本古籍算不了什么。
但它却成了国师和太尉一派往来的首点。
对于明蓝蕴而言,她看不上这古籍,只是拿这古籍当借口叫皇后忧心。
让皇后忧心国师和萱贵妃往来,而没时间去对付大皇子。
明蓝蕴收回心神,进到御书房后,行礼:“国师明蓝蕴见过陛下。”
陛下开门见山,直接说教学之事。
他揉着眉心:“如何说?”
明蓝蕴不打马虎,她也不能说自己只想教导某一人,这对皇帝来说是大忌。
独行,拉帮,结派。
明蓝蕴直言:“蓝蕴自认才疏学浅,多谢陛下厚爱。此事,皇后与贵妃娘娘都是护犊情深,但争执过重,反而伤了皇家子弟情谊。”
陛下沉默。
“你说的没错,朕早就知晓,哎……”
早就知道让明蓝蕴教导二皇子一人,其他人会有诸多不满,但之前底下人藏着掖着,皇帝也就当瞧不着。
没想到此事却因为四公主而起。
“朕本意是怜悯辰逸在外飘零,启学晚,让你好好教学。”
比起其他少傅的老古板教学,明蓝蕴在教学上着实有一套。
而且,先帝强调神权,若是未来的太子是国师学生,在百姓当中威望也能重一份。
皇帝揉揉紧蹙的眉心,抬眸看向她:“国师有什么想法?”
明蓝蕴抬手挥袖遮脸,鞠躬颔首:“本君有一言。”
“讲。”
“不患寡而患不均,”明蓝蕴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陛下心系诸位皇子皇女下此决定,皇后娘娘、萱妃娘娘惠及后宫嫔妃均感激陛下圣恩。”
皇帝身子一僵。
还有后宫其他嫔妃所出的子嗣。
皇帝被明蓝蕴猛不丁提起这一段,对……他倒也不是担心别的妃子会不悦此事。
只是宠爱独独放在丞相与太尉身上,会再开谢家军的情况吗?
皇帝手指持续敲击着桌面……
*
雨中的湿气涌入紧闭的宫门里,萱贵妃看着宫女捏着戥子配香粉。
她眯起狐狸般的上挑眸子。
外头冒雨归来的女官抖了伞上水珠,将伞交给别的宫女,捋了捋冒着水气的发丝,疾步走进来。
“回禀娘娘,陛下召国师入宫,日后所有的皇子皇女均在蓝园学习,蓝园配三孤,目前以国师为主,又暂定了翰林院杜修撰。”
萱贵妃直起身子,惊愕地瞪大眸子,怎么不是只教授二皇子和三皇子,四公主?
“国师呢?国师可有托话给本宫?”
女官附耳道:“方才奴婢偶遇了国师,国师说……”
女官咽咽口水,竟然有些紧张地转述明蓝蕴的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娘娘……”
她伸出食指,萱贵妃狐疑地探出手掌。
女官在她的掌心中缓缓写了一个“谢”字。
萱贵妃宛若受惊,身子颤抖。
谢家军!
萱贵妃捧心趴在榻上,不甘地呢喃:“本宫可求了陛下多日。”
最终只是让一切又恢复原状,未尝尝到甜头,要让其他的皇子皇女与自己的三皇子一起上学。
但国师的话不无道理。
唯一教她欣慰的是,此事中,她与国师关系近了一分。
萱贵妃握住女官的手:“天气渐冷,蓝园僻静,待改日你让小厨房备上一些糕点,送给诸位皇子皇女尝尝,也叫国师尝尝。”
女官福身:“是。”
这消息不胫而走,除去皇后与萱贵妃,其他有子嗣的妃嫔便只有李美人愁云满面。
福康将一身湿漉漉的皇子送到了李美人处,给李美人行礼:“奴才见过李美人。”
李美人看着面前的小太监,再看看一身湿漉漉的大皇子,本就有气。
她尖锐叫嚷:“不长眼的小畜生,都带着伞也能叫大殿下淋得透湿。”
大皇子冷冷盯着李美人。
李美人虚情假意道:“大殿下,我这是帮你教训这不懂事的臭奴才。”
“若是大殿下身体有恙,你这小太监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看这小太监白白嫩嫩的,恐怕是刚刚净身入宫的。
李美人心中有气。
她可不愿意让大皇子去入学,正愁用什么理由为大皇子请假。
李美人见到凌贺之浑身湿透,便有主意。
她百般嘲讽着这小太监。
此刻,福康低着头说:“是……是奴才的师父吩咐送大殿下回来的。”
李美人咄咄逼人:“你师父是何人?是哪位公公?叫你那师父过来!大殿下明日可是要去蓝园上学,你耽误了学业,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福康被猛不丁凶吓,战战兢兢地说:“奴才……奴才的师父是国师明蓝蕴。”
李美人霎时语塞,怯怯让福康离开了……
福康回太史院见了师父,吧嗒吧嗒掉眼泪,若不是明蓝蕴递给他帕子,这孩子便要因哭晕过头误拿明蓝蕴的裙摆擦眼泪了。
明蓝蕴坐着慢吞吞地吃茶:“说话多少是难听了些。”
自己可没心思骂人。
明蓝蕴垂眸,李美人不是善茬,凌贺之在她手中没少受磋磨,心中阴暗无人性
原文中,成年后,凌贺之杀入宫中,一枪穿透李美人,再一枪捅死了李美人的一岁儿子。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俊俏的男人满脸,而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凛冽。


第10章 、争执
福康泣嗒嗒的,被明蓝蕴看了一眼,连忙噤声。
过了片刻,福康神色担忧:“师父,你没有顺萱贵妃娘娘的心意,若是她和你心生间隙……”
明蓝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水:“人心之间隔阂永不会消失,重要的是娘娘们心甘情愿。”
萱贵妃不愿意,却恐惧步谢家军后路,噤声不再争辩,反而还要谢国师提醒。
大皇子挨揍、皇后娘娘妥协 ,陛下无奈应下。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甘愿入局,倒对此事勉强接受。
明蓝蕴浓密的睫羽轻颤,眯起眸子望向面前虚空。
此事中,倒是只有自己一人得偿所愿。
明蓝蕴看看时辰,起身:“不早,早些睡了。”
临睡前,明蓝蕴瞧见福康低头脚步虚浮:“为师说句让你不为李美人伤神的话,要听吗?”
福康瞪大眼睛,忙不迭地点头:“要的,要的。”
明蓝蕴嘴角上扬,说:“方才忘记讲了,自明日起,你被调到蓝园干活,每月上中下三旬中,逢二三,七八尾数的日子才能会回太史院。在蓝园会有公公带你,但说话要小心谨慎,手脚麻利最好。”
福康顿时头脑发空,老天菩萨梵音作响,顿觉被李美人训斥一顿就是小事!
此刻才是悲从心来,倜然泪下。
师父啊!
明蓝蕴目送小徒弟离去,轻笑出声。
第二日起来,檐下残雨低落,院中枝折花落,清冷的气息下沉,拂过往来众人潮湿的衣角。
明蓝蕴迈过门槛,又回头瞧了一眼背着大包裹的小福康,见人双眼红肿,轻叹一气。
“本君是仙逝了么?至于哭成这般模样,叫人笑话。”
福康连忙摇头,使劲地蹭蹭通红的双眼。
因要安排福康的住处,待明蓝蕴走过长廊,行过蓝园小径,绕过院中假山石,走进熙熙攘攘的学堂。
三位少傅年少英特,皆未有子嗣,如今他们蹙眉瞧着众皇子皇女。
陛下福泽天下,子嗣香火茂盛,十来个小朋友齐聚一堂,安静不了一刻,总爱细细碎语。
等再过两三年,想来这皇城中又会添置近十位皇嗣了。
杜衡一瞧见明蓝蕴过来,加快脚步领着二位翰林院同僚客气又庆幸地迎接明蓝蕴。
明蓝蕴与三人相识后,行到学堂前,位于首席,拂袖坐下,她装扮素净,但绝佳容貌增添了几分华丽,腰间别着一支金白色细鞭。
她不言语,垂眸凝望面前虚空,无情无欲。
背后的三位少傅对视,眼神传递心中所想。
怎地,国师一来,这些小皇子皇女们都静若无声了?
杜修撰瞥了一眼那支金白色的细鞭,听闻上次秋猎,国师用此物重重鞭打大皇子,打得皮开肉绽。
国师她是真的敢打啊。
此事这皇城里各家各户都传遍了,上至天潢贵胄,下至平头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陛下安排着蓝园的太傅少傅者时,必然会将国师安排进来。
小孩子也会审时度势,此物见了血,打得了大皇兄,当然也自然打得他们。
稚童们垂头伏案,一动不敢动。
只有坐在前头年岁较大的几位皇子皇女,姿态相对坦然。
明蓝蕴询问:“大皇子来了吗?”
杜衡上前回话,叹了口气:“还未曾来。”
“派人前去询问。”
杜衡连声招喊了屋檐下守着的小太监,蹙着眉头仔细吩咐:“速速去大皇子今日未来原因。”
小太监喊了一声是。
明蓝蕴喊住他,再下个命令:“无论什么原因,都叫大皇子出来,他若是随你来便来,不随你来,你便先过来。”
此刻,李美人住处。
着一席水粉色花裙的美人正用芊芊玉指拿着沾了水的牛皮软鞭子教大皇子规矩:“皇后娘娘说了,你无端挑拨四公主,没有兄长典范。”
李美人说话时,嘴角上挑,仰着下巴,垂眸看人:“大殿下若是不知分寸,不懂皇家礼仪,又怎得陛下欢心?”
李美人捏着小鞭又甩了一下,砸得凌贺之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上,头磕在了地上。
寒冷的秋日,凌贺之的额头上冒出颗颗冷汗,薄唇被咬得发青。
李美人现如今打得都是隐蔽地方,背部、大腿,凌贺之身上淤青未消又新增一大片。
凌贺之低着头攥着拳头,思索此事如何处理,如何上达谛听。
可是……
凌贺之想起父皇在秋猎中命令明蓝蕴鞭抽自己,未曾多看自己一眼。
父皇的眼中只有二弟,只有那个从外头回来的野小子。
凌辰逸才是他真正认可的儿子。
而自己就是死了,父皇都不会为自己落泪。
凌贺之匍匐在地上,背上一鞭接着一鞭,他想要跑出去。
自己算计四公主的事情得罪了皇后,也间接得罪了萱贵妃。
李美人作为皇后的人,变本加厉地欺辱一位皇子,无人敢向上禀告,就连与皇后作对的萱贵妃也是作壁上观。
整个宫廷里,所有人都在参与、默许了一位拥有叛军血脉的皇子顺理成章地病重而死。
今日是国师启学的日子,李美人不许他去。
凌贺之瞪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外头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小宫女进来传话:“主子,蓝园来人问大皇子入学的事。”
李美人嗤笑一声:“回话,大皇子病了。”
宫女却害怕地摇摇头:“国师说了,须得大皇子亲自回那小太监的话。”
李美人一怔,心中害怕,急切地把大皇子从地上拖拉起来,捋了捋衣领:“你去回话打发了对方。”
凌贺之没有回答她,只是呆滞痛苦地望着,背上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李美人拧了他背脊皮子,胸口起伏,恨他是个哑巴。
但大皇子倒没有逢人便说出被欺凌的喜好,李美人厌恶地推他出去。
凌贺之脸色苍白地站在那传话太监面前:“我这就去蓝园。”
李美人非要亲自送生病的大皇子去。
凌贺之踉踉跄跄地行至蓝园,李美人向诸位解释原由。